江柯然早料到她会这么说,语气却没有半点不退让:“工作全部线上远程处理。需要对接、签字、调度的,远程指挥唐晓和团队就行。”
他往前半步,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伤口不愈合,就不准出门。”
今天现场混乱的场面,他想想都觉得后怕,万幸的是伤口小,那万一……
现场那么多人,真要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后果他不敢想。
桑迎无奈叹气,试图跟他讲道理:“我就只是额头缝了几针,皮外伤而已。又不是手脚受伤了,行动完全不受影响,根本不耽误我跑现场、处理工作。”
她这话,却让江柯然压下去的怒火瞬间又翻涌了上来。
“不耽误?”他看着她,声音沉了几分,“现在项目风声紧张,人心浮动,到处都不太平。你再跑去现场,万一又有人情绪失控、再起冲突,你再受一次伤,怎么办?”
桑迎微微一愣。
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重了,江柯然叹了一口气,担忧道:“迎迎,别让我时时刻刻为你提心吊胆,好不好?”
看着他眼底真切的紧张与后怕,桑迎心头微软,所有反驳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沉默几秒,最终轻轻点头:“……我知道了,我听你的,这段时间我居家办公,不去现场了。”
江柯然见她妥协,脸色才稍稍缓和,但依旧不放心,细细叮嘱:“在家好好吃饭,按时吃药,伤口严格按时换药,不准熬夜,不准忙起工作就什么都不管不顾。”
桑迎乖乖应声:“我记住了。”
江柯然盯着她看了两秒,还是不放心。
桑迎的性子他太清楚了,一旦投入工作,就会废寝忘食,别说按时换药吃药,连饭都经常忘了吃,根本顾不上休养。
他当即拿定主意,拿出手机。
“算了。”
他一边解锁手机一边开口:“我给你安排一个保姆过来。”
桑迎当即愣住:“不用这么夸张吧?我只是一点小伤,我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何况……你不是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吗?”
“不住家就行了,晚上我回来的时候,保姆再离开。”江柯然态度强硬,没有商量余地,“你一忙起来什么都忘,没人盯着你,你根本不会好好养伤。”
说着,他直接拨通林述的电话:“半小时之内,安排一个有医护常识,持有营养师资格证的保姆道公寓这边来,不需要住家,但要随叫随到的那种。”
电话那头林述立刻应声:“收到江总,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江柯然才放下手机。
期间,江柯然的工作手机一直不断震动、来电提示此起彼伏,全是公司和项目的紧急事务,他每一通都快速接起,寥寥两句安排完毕就立刻挂断,全程心思都放在桑迎身上,根本无心处理别的工作。
桑迎看着他这一副过度紧张、事事周全的模样,心里又无奈又温暖。
她知道他是真的担心她,怕她再出事。
但她这终究是小伤,现在正是运河项目的紧要关头,她怕耽误了他的正事。
桑迎只好顺着他说道:“我知道了,我全都听你的安排。”
说着,她抬头看向江柯然:“你肯定还有很多急事要处理,不用一直陪着我。我在家乖乖休养,等保姆过来就好,你放心去忙你的工作吧。”
江柯然深深看了她一眼,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放松下来。
他抬手,指尖极轻的碰了一下她额头的纱布,动作温柔又克制。
“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无论大小。”
“嗯。”桑迎点头。
确认一切安排妥当,江柯然才步履匆匆离开公寓。
他确实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运河项目能不能活,都在此一举了。
……
居家办公的这几日,桑迎一边远程对接项目资料,一边休养额角缝合的伤口。
这天午后。
桑迎坐在书桌前,正专注对着电脑处理项目积压的文件、对账资料,指尖快速敲击键盘,远程对接工地各项后续事宜。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保姆温和的声音从书房门口响起:
“桑小姐,很抱歉打扰您工作了,楼下有人按门铃,说是想见您,您看要把人放进来吗?”
桑迎指尖一顿,微微抬眸,有些意外:“找我?是谁?”
保姆如实回话:“他说他姓周,是运河项目这边负责施工的领头的,说是有急事找您,看着神色挺着急的。”
桑迎眉心轻轻蹙了一下。
老周?
他怎么会找到自己的私人住址?
短暂思索两秒,桑迎压下心底的诧异,淡淡开口:“你让他进来吧,先请他在客厅沙发坐着等我,我收拾一下马上出来。”
“好的桑小姐。”
保姆应声退下。
桑迎缓缓关掉电脑页面,随手整理好桌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