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众人闻言,皆是面露讶异,纷纷上前伸手寒暄问好。
如今霍亨索伦内部派系博弈激烈,卡斯帕尔势大压人,可艾德里安是维兰德家族的继承人,他的态度,也就是维兰德家族的立场。
不管是圈内大佬、资本合作方、还是行业理事,对江柯然都是笑脸相迎。
而江柯然始终神色淡然,礼貌寒暄、从容应对所有交际,不卑不亢。只是骨子里本就不喜这般繁冗的应酬周旋,一圈热闹的交际下来,心底只余疲惫。
眼看艾德里安又被几个熟人围住了,江柯然低声说了句:“你先应付着,我找个地方透透气。”
说完也不管艾德里安是什么反应,他抬脚就往僻静的角落走。
而宴会厅另一侧,伊索尔德一身华贵礼服,自江柯然入场开始,视线便一直牢牢追随着他,静静看着他跟着艾德里安推杯换盏,应酬完一圈又一圈。
见江柯然落了单,伊索尔德便快步走了过来,唇角带着优雅的笑意。
“好巧,江总,我们又见面了。”
江柯然抬眼,微微颔首,礼貌性地打了个招呼:“伊索尔德小姐。”
伊索尔德站在他身侧,目光直视着他,开门见山:“我听说,你们最近正在接触欧陆跨区域基建联合发展专项基金?”
江柯然眉峰骤然一蹙,眼底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
这件事他们全程低调对接、严格保密,只在核心圈层内部推进,外界几乎无从得知。
他抬眼看向伊索尔德,“你怎么知道?”
伊索尔德闻言低低笑了一声。
随后,她轻轻抬了抬眼,语气轻描淡写:“这么大的国家级联合专项项目,整个欧陆资本圈都盯着。想要拿到内部竞争名单,对我们勒梅尔家族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她顿了顿,笑意带着几分通透的揶揄:“你们想彻底保密?在这种层级的博弈里,怕是有点困难。”
说完,她话锋一转,又笑着说道:“不过以运河项目现在的处境,想要拿下这笔资金,难度非常大,可以说是可能性极低。”
说难听点,就是不太可能的意思。
江柯然没有接话,安静听着。
伊索尔德继续开口,主动抛出筹码:“但是,我可以帮你们。我能动用勒梅尔家族全部的人脉资源,推你们一把,让你们能拿到这比基金拨款的几率更高。”
江柯然眸光微动,平静看向她,直接问道:“如果伊索尔德小姐的条件,还是联姻的话,那就不必了。”
他没那么清高。
以运河项目现在的状况,伊索尔德如果提出等价交换的条件,他不是不能合作。
但联姻不行。
伊索尔德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有些无奈地轻笑,像是觉得他太过固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板?我记得我们之前就把话说得很清楚,联姻只是形式上对外宣称而已,又不是真的要你和我结婚。等到时机成熟,我们随时可以解除婚约。”
在她的认知里,贵族圈层本就是这样,借婚约绑定利益,只是一场对外的交易,并不需要投入真正的情感。
将来婚约要不要解除另说,但她不明白江柯然不同意的理由。
江柯然沉默不语。
同样的话,他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想再重复了。
伊索尔德见他不为所动,像是忽然反应过来,拉长着调子“哦”了一声:“你该不会是担心家里那位生气吧?”
不等江柯然回应,她又自顾自地说道:“她应该不会这么小气。在我们这个圈层,这种形式联姻换取资源,是很正常的事情。”
在她眼里,把婚姻当做交易的筹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她话音刚落,江柯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伊索尔德,一字一顿道:“伊索尔德小姐,以后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说完,他转身抬脚就走,留下伊索尔德独自站在原地。
江柯然的背影越走越远,伊索尔德脸上优雅从容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眼底那层自持的矜贵,像是被生生撕开。
她站在落地窗边,指尖无意识攥紧了礼服裙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放下勒梅尔家族千金的身段,一次次主动靠近,主动抛出筹码,拿出家族最珍贵的资源去帮他铺路。
可每一次,江柯然都毫不留情地回绝。
旁人眼里,她是勒梅尔家族备受宠爱的小姐,多少人想方设法想要与她搭上线,唯独江柯然,一而再,再而三地,当着她的面,把她的心意与颜面直接踩在地上。
她本以为,只要拿出足够诱人的利益,以他现在被困住的处境,总会权衡利弊。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底线硬到这个地步,她不过是顺口提了一句那个女人,没想到他的态度会这么冷硬。
桑迎。
伊索尔德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把牙都快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