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父提着一束相似的菊花,走到了墓碑的另一侧。
将花放下沉默了片刻,才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主动打破沉寂。
“那一年,你母亲生病,我几乎以为要失去她了。”
“她不能时刻陪在我身边,我才忽然发现,我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无所不能。”
“公司在那时出现了危机,资金链断裂,股东们吵着要撤资,我焦头烂额病急乱投医,才会昏了头,将公司的股份稀释给了叶家。”
宋父的目光落在墓碑上妻子的笑脸上,眼神复杂。
“后来,你母亲的身体虽然慢慢好了起来,但叶氏的存在却成了我身上的旧伤口,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我,我当初有多么愚蠢无能。”
然而,宋清聿却听不进这些粉.饰太平的话,唇角勾起嘲笑。
“一般人犯下错误,都会想方设法地去根除弥补。”
“你倒好。母亲去世之后,你反而一而再地跟叶家的人联合起来,感情甚好。”
宋父有点破防了,近乎低吼出声:“你不懂!”
“我当时所处的位置,跟你现在有本质上的区别!你以为我不想吗?你大伯他们,从始至终都将集团危机的责任全部算在我的头上!”
“他们觉得是我年轻时叛逆,没有听从家里的安排去跟那些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才会在公司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得不到妻子娘家那边的任何助力,反而要去卑躬屈膝地求助于叶家那样的旁人!”
“叶家手里的股份就是一颗不定时的炸弹!他们站在我这边,我就是宋氏集团的一把手!如果他们站的是你大伯,那他随时能把我从那个位置上换下来!”
他伸手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墓碑,情绪激动到有些语无伦次,“可我要是倒下了,你,还有你母亲,我们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宋清聿静静地看着他,眼底的讥讽更深了。
“可是结果呢?”
“你有好好保护好母亲吗?她最后,还不是一个人在冰冷的房间里郁郁而终。”
这句话,让宋父瞬间失语,脸上血色尽褪。
宋清聿却没有停下,一步步地将父亲的借口撕得粉碎。
“还有我。你自己跟叶家搅在一起,做着一丘之貉的勾当还不够,现在还想将我的一辈子也葬送进去,为你当年的错误买单。”
“母亲临终的时候对你说,让你以后别太逼我,如果我不想继承家业,只想要自由地活着,那你也要学着接受。”
宋清聿的目光变得锐利,直刺宋父的闪躲。
“可是你遵守了吗?你没有!”
“你不仅这么多年来对我漠不关心,甚至就因为我起了那么点逆反之心,你就……让我出事!甚至还把我一个人扔在港城,让我独自面对一次又一次的复健手术。父亲,你做得可真好啊。”
“我没有!”宋父眼神复杂地看着眼前满身是刺的儿子。
“不管你信不信……当年那场事故,跟我没有关系。”
他说完,像是再也无法承受,仓皇地离开了墓园。
宋清聿静静地站在母亲的墓前,任由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就这样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长。
离开墓园的路上,叶欢给他打来了电话。
宋清聿面无表情地接起。
“喂,清聿?”叶欢声音娇俏活泼,“我听说你回京市了?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呀?晚上有空吗,我来找你吃饭好不好?”
“没空。”宋清聿声音冷得像冰,“在忙。”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刻意维持的冷漠外壳下,他脑海里翻腾起的却是许之鱼鲜活明媚的脸。
路衍暧昧不清的绯闻出现,让宋清聿不禁开始担心,许之鱼是不是……已经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做出了选择。
更别说,她的身边还有燕燚。
这一次,燕燚之所以会临时返回京市。
是因为他暗中使了个小绊子。
但他心里清楚,这只能拖延燕燚很短的时间。
而他自己根本不确定,是否能在这间隙里,解决完所有的问题,然后……毫无负担地去到她的身边。
时间一晃,两天便悄然过去。
许之鱼一到公司就被裴树叫去了办公室。
裴树很利落的说明意图,“你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回一趟京市去见一个导演。”
“导演?”许之鱼有些意外。
“对,安义导演。”裴树报出一个名字,“他的叙事能力和画面美学,在圈里是出了名的顶级。拿奖拿到手软的那种。”
许之鱼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她有些不解:“可是……我记得他已经很多年不拍爱情题材的电影了。”
“没错。”
“但事在人为。我已经把路衍签下来做男主角了,光是这个名字,就足够让圈里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