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义今天要拍的,是一组旗袍新品的平面广告。
一般人拍这种广告,要么找当红明星增加曝光,要么找专业超模展现身段。
但他却反其道而行,找来了好几个气质各异但明显是素人的女孩子来当模特。
并且,他没有让她们去迎合服装,而是根据她们每个人不同的长相特点和气质,来搭配最适合的旗袍款式和场景。
模特的妆容都走的是一种极清淡的东方美学风格,不施粉黛,只描眉眼。
乍一眼看过去,在现实中似乎并不出奇,但是当她们一出现在安义的镜头之中时,一种独有的沉静的中式韵味便扑面而来。
不过,素人模特的表现力毕竟还是有限的。
其中一个穿着水绿色旗袍的女孩,因为紧张,身形总是有些僵硬,有几个需要展现摇曳身姿的镜头,来来回回拍了好几条都不过。
安义却没有丝毫不耐,走上前亲自给女孩讲解她的部分要如何表现,甚至亲自示范了手该怎么放,眼神该望向何处。
许之鱼站在假山后,津津有味地看了将近半个小时。
她看着安义如何通过简单的几句话,一个示范,就让那个原本木讷笨拙的女孩找到了最适合自己的镜头角度。
又如何引导另一个生性羞怯的模特,在镜头前展露出了最自信动人的笑容。
他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迅速挖掘出镜头前人物最美好的一面,并将其淋漓尽致地诠释出来。
此刻,许之鱼才算真正具体地理解了,裴树为什么会对他那般执着。
安义的才华,并不仅仅局限于他那充满美学的镜头感。
许之鱼本想再多看一会儿,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是燕燚从书房忙完回来,没在阳台看到人,便给她打来了电话。
清脆的手机铃声在安静的拍摄环境外围显得格外突兀,让那边正在专注工作的安义也不由得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眼。
但他只是短暂地扫视了一下便立刻收回了目光,没有过多分心继续投入到了紧张的拍摄中。
许之鱼在庄园里一直待到了下午四点多,才和燕燚一起准备回去。
然而,当他们并肩走到停车场时,安义却冷不丁地从旁边的林荫道走了出来,径直拦在了他们面前。
他目光直接落在许之鱼身上,语气平直地开口:“许小姐,我想跟你聊一聊。”
许之鱼确实有些意外。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燕燚,“你在车里等我一下。”
说完,便跟着安义,走到了停车场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
到了后。
许之鱼好奇地问:“安导,你怎么知道我也在这里?”
安义的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收拾器材的剧组人员身上,声音淡淡地传来:“你也不要太小瞧一个导演的眼神敏锐度。”
“从一开始,那个管家前后两副截然不同的态度,我就猜到庄园里应该是有认识我们的人,在中间助推了一把。后来……你走到假山那边看我们拍摄,其实我早就看到你了,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这下,许之鱼也坦然地承认了。
“是。”她点了点头,“这里其实是我男朋友的住处。我看到带队的人是你,就让他放你们进来了。”
安义眉梢挑了一下,他确认道:“你跟燕燚在交往?”
“嗯。”许之鱼再次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安义的目光瞬间变得有些犀利。
“既然如此,那燕氏集团给裴树的投资,完全都是奔着你来的?”
“那你既然有了这么强大的靠山,今天又顺手施舍给了我这么一个人情,为什么不直接站出来,拿这个作为交换条件,让我接下裴树的那个项目?”
面对他带着些许攻击性的质问,许之鱼反而了然地笑了笑。
不疾不徐地开口:“因为我觉得,对于一个创作者来说,给他足够的自由来选择自己的归处,总比强行给他套上枷锁要好。”
“我希望我的作品拍出来是有灵魂的,而不是用金钱和人情强行堆砌出来的商品。”
“所以,安导,你不必记着这点所谓的小恩小惠。依旧拥有拒绝的自由。”
安义怔忪了好一会儿,始终带着审视的眼神,缓缓地舒缓下来。
随即,他像是想通了什么,忽然自嘲地笑了笑。
“难得你这么看得起一个创作者的自由。”
“那……介意听一听我的故事吗?”
许之鱼在他对面坐下,朝着不远处待命的佣人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送些茶点过来。
然后,她才重新看向安义。
“我的荣幸。”
淡淡的茶香在凉亭内弥漫开来,微热的白雾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
安义双手交握,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湖面上,平静地开了口:“我是从大山里面走出来的孩子。”
“虽然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