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闹剧最终以四伯爆发而收场。
原本准备了一大桌子丰盛菜肴的午宴,如今只剩下一室的冷清和满地的残羹冷炙。
谢爷爷和谢奶奶坐在主位上,看着四房一家也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这顿饭算是彻底吃出了一肚子的火气。
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老太太则在一旁抹着眼泪,不停地唉声叹气,满心都是对现状的无力懊恼。
与此同时,许之鱼他们也在回程的路上。
谢父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况,脸色阴沉。
副驾驶上的谢母倒是一派从容。
她转过头,看着丈夫那张气得发黑的脸,回想起今天出门前他那副做足了心理建设叮嘱大家要忍让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行了,别绷着个脸了。”
“出门前不是你预备着让我们来的嘛,还说不管那边说什么都听着就是了。怎么现在,人家还没发难,你自己反而倒是生着大气,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简直是不可理喻!”
谢父猛地拔高了音量,忍不住开始抱怨,“你听听爸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些都是什么话?他居然还想给谢明生那个混球求情!他是不是老糊涂了,完全忘了敏茹是怎么死的?”
提到敏茹,谢父的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染上了难以掩饰的悲痛愤怒。
那是他最尊敬的姐姐,从小护他到大的亲人。
“敏茹当年就是遇人不淑,瞎了眼才会看上那种畜生!她被谢明生害得连命都没了,容容那么小就没了妈,这些血淋淋的事实,他们怎么就能假装看不见?”
谢父咬牙切齿地说着,“现在那个畜生出事了,他们倒是想起一家人来了。”
“一辈子都在计较着自己的那点面子,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非要粉.饰太平。可现在两人都七老八十了,还有什么面子可言?只要家里的公司是昌盛的,只要谢家不倒,这不就是最大的面子吗?非得把那个杀人犯保了,他们才觉得是保全了家族颜面?”
许之鱼坐在后座,看着一向沉稳内敛的父亲此刻絮絮叨叨情绪激动的样子。
在她的印象里,或者是说在原书的描绘中,谢父一直是个威严深沉的大家长。
重感情且仗义的人。
许之鱼放柔了声音,轻声安慰道:“爸,你别想那么多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当。你心里清楚那些都是些什么人就行了,既然道不同,就不相为谋。”
谢父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女儿,眼里的怒火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还是带着浓浓的郁结。
“而且,”许之鱼顿了顿,语气坚定地继续说,“现在的容容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了。”
“她经历了那么多,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说爷爷奶奶去说点好话,用长辈的身份压一压,就可以让她原谅她父亲的。”
谢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打了一把方向盘,将车子拐入通往自家别墅的林荫道,肩膀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
“是啊……”谢父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深深的无力感,“就是因为知道容容那孩子心里苦,知道她不会原谅,我才更生你爷爷奶奶的气。他们去求情,只会让容容觉得这个世界上连自己的外公外婆都不向着她。”
谢父沉默了片刻,再次看向后视镜里的许之鱼。
“还好,还好你跟那些人都不亲,没有沾染上他们那种虚伪自私的毛病。”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的大门,两旁的绿树在阳光下投射出斑驳的光影。
谢父担心刚刚在老宅发生的那一系列乌烟瘴气的事情会让女儿心里存下膈应。
还是关切她:“小鱼,今天的事情你别往心里去。反正你记住爸爸的话,你就是怎么开心怎么活。至于老宅那边其他人说的那些酸话怪话,你就当他们是在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不用听也不用理会。”
一向注重涵养的谢父,此刻竟然连脏话都飙了出来,足见他今天气到了什么程度。
许之鱼被父亲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逗乐了,她眉眼弯弯,地大声答应:“知道啦!所以我才觉得,我的爸爸妈妈也是全天下最棒的!”
直白又甜腻的夸赞,让谢父的心里阴转晴,眼角眉梢都染上了藏不住的笑意。
副驾驶上的谢母也跟着笑了起来。
回到家后,因为在老宅那顿饭根本没吃几口,许之鱼给自己洗了点水果,正端着果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手机,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来了裴树的电话。
许之鱼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喂,裴树。”
“小鱼,晚上的饭局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现在开车过去接你吗?”
许之鱼咽着口中的果肉,语气轻松自然地回答:“不用麻烦你跑一趟啦,我跟燕燚一块儿来,到时候我们直接在餐厅门口见就行。”
裴树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你跟燕燚?一块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