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义“嗯”了一声算是对他和许之鱼在宋晚问题上达成了一致的无声确认。
两人之间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
安义率先转身朝出口走去,许之鱼也立刻跟上。
当他们重新回到楼上裴树的办公室时,这位焦头烂额的老板正靠在椅子上,刚刚挂断电话。
看到他们进来,裴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椅子里。
“搞定了。”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对两人说道,“宋晚那边,我已经跟她经纪人沟通过了。人是哄好了,不过合作肯定是黄了。后续的他们公司会处理,不会牵扯到我们剧组。”
处理完一个麻烦,一个更大的麻烦便立刻摆在了眼前。
裴树坐直身体,目光转向安义。
“现在女主角没了,其他的主创也都还没定下。”他问道,“接下来怎么办?是你亲自出马,跟我一起去各大娱乐公司里大海捞针吗?”
这是最稳妥但也最耗时耗力的办法。
安义没有立刻回答,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许之鱼安静地站在一旁,她能感觉到,安义对女主角的选择,有着近乎偏执的标准。
宋晚那样的成熟演员尚且入不了他的眼,想要找到让他满意的人,绝非易事。
半晌,安义才转过身来,眼神里没有丝毫的妥协,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在我最初的预想里,如果能找到一个合适的新人,是最好的选择。”
“新人?”裴树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个川字,“风险太大了。这部剧投资不小,又请了路衍,用一个毫无经验的新人来搭戏,万一她接不住,整个项目都会被拖垮。”
“就是要她接不住。”
“我想要的,就是那种还没被这个圈子的规则打磨过、甚至有些笨拙的灵气和野性。那种面对镜头时会紧张犯错,但眼睛里有光,有最真实原始的情感反应。那才是角色该有的样子,而不是个戴着完美面具的木偶。”
他看向许之鱼,仿佛在寻求她的认同。
许之鱼想了想剧本里的女主角,那个在泥泞中挣扎,骨子里却燃烧着不灭火焰的女孩。
她确实需要一种未经雕琢的生命力。
“安导说得有道理。”
“这个角色本身就充满了不确定性,她不是一个完美人设,她的成长和蜕变才是故事最大的看点。一个太成熟的演员,可能会把这种不确定性演成一种套路。”
安义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然而,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
“可是,”安义自己也承认了其中的困难,“让一个新人一来就搭档路衍演对手戏,心理压力太大了。能不能扛得住,是个未知数。”
许之鱼估算了一下其中的难度,这何止是压力大,简直就是要把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直接扔进奥运会的百米赛场。
“那能怎么办?”裴树发出了一声认命般的苦笑,“摊子都已经搭好了,钱也到位了,路衍的合同都签了。现在别说是找个新人,就算是要我们去艺校里现拉一个出来,从头开始调教,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想到这里,裴树觉得必须得找个方式排解一下。
“算了算了,不聊工作了,头疼。”
他摆了摆手,从椅子上站起来,提议,“晚上咱们找个地方聚聚吧,喝点酒,放松一下。我等下问问路衍,看他有没有空。咱们几个主创到时候再碰一下接下来的方向。”
这话说出来,意思就是许之鱼也要一起去了。
裴树随即望向她,语气温和了不少,带着询问的意味:“怎么样,赏个脸?一起去吗?”
“为什么不去?”许之鱼爽快地答应了。
听到她的回答,安义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促狭的笑意。
他知道许之鱼和燕燚的关系,此刻便忍不住打趣:“那你现在可以打电话了。”
许之鱼:“……”
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裴树见状,以为她是在担心喝酒的问题,连忙笑着打圆场:“放心吧,没人敢灌你酒,别那么紧张。”
许之鱼感觉自己好像被小瞧了。
她带着几分不服气的语气说:“真喝起来也说不定呢。我酒量没那么差,好歹也是经过意大利深度检验过的!”
话音落下,安义和裴树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总算在这一刻彻底轻松了不少。
裴树当即拿出手机,拨通了路衍的电话。
“路衍啊,忙完了没?”
“刚送宋晚回去。”路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行,那晚上出来坐坐?安导和许老师都在,就当散散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意外干脆的回答:“好。”
“那地方……”
“地方我来选吧。”路衍主动说,“我找个安全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