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张大勇知道的,唯一能够这样轻易左右路衍情绪,让他失控成这模样的人,就只有一个许之鱼。
路衍原本暴怒紧绷的脊背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别过脸,避开了张大勇试探的视线,语气硬邦邦地矢口否认:“不是,你别在这里瞎猜。出去。”
张大勇不敢再多说话,默默地弯腰捡起地上的药盒,放在桌上后,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路衍一个人。
他颓然地倒回床铺上,高烧让他的体温不断攀升,整个身体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可即便身体已经难受成了这样,只要一闭上眼睛,他就会不受控制地想到。
许之鱼之所以顾不得搭理自己,是因为她此刻正在那个男人身边腻腻歪歪。
路衍忍不住焦躁暴戾。
他想把房间里的东西全砸了,想冲过去把许之鱼抢回来,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其实,对比起三年前的自己,路衍心里很清楚。
他一直都算不上是个完全成熟理智的人。
他的骨子里有着偏执冲动甚至有些病态的一面。
只是因为觉得许之鱼大概会更喜欢那种成熟稳重、能够独当一面的男人。
所以这三年来,他才一直将自己伪装得很好。
但就在他被嫉妒啃噬着的这一刻,路衍忽然沮丧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管他的性格如何改变,冲动还是稳重。
许之鱼的喜欢,似乎都落不到他的身上了。
……
清晨。
许之鱼在柔软的被窝里翻了个身,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鼻尖却奇异地捕捉到了一阵阵往卧室里钻的香味。
她闭着眼睛,脑子在混沌中足足缓了好一会。
对哦,昨晚上燕燚在她家留宿了。
许之鱼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掀开被子下了床。
快速地跑到浴室洗漱完毕,然后拉开房门,顺着那股味道走出了主卧。
刚走到客厅,就看到燕燚穿着家居服,站在她那间并不宽敞的厨房里,一本正经地煎蛋。
只不过,看他那如临大敌的紧绷姿势,这技术显然是真不咋地。
许之鱼的目光微微下移,旁边的垃圾桶里,悲惨地躺着几个已经变成焦黑的可疑物体。
大清早看到这样反差感极强的画面,许之鱼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燕总,一大早这么好兴致啊?跑来我这小厨房里学做饭?”
听到身后的动静,燕燚的背影微微一僵。
他转过头,看着门边的许之鱼,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神色。
他迅速收回视线,手腕有些生疏地将锅里那个边缘微微泛着焦黄但勉强看起来还能吃的煎蛋铲了起来,装进了一旁的盘里。
“没办法,”燕燚放下锅铲,强行替自己挽尊,“有女朋友需要照顾,总得学着点。”
说完,他端起那个卖相有些潦草的煎蛋,迈开长腿从厨房里走出来,将盘子放在了餐桌上。
紧接着,又转身从旁边拿过玻璃杯给她倒了满满一杯温牛奶。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许之鱼乖乖地走过去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孤零零的煎蛋牛奶,又转头往厨房的方向张望了一眼。
“没了?”她眨了眨眼睛,发出了真诚的疑问。
燕燚在她对面坐下,听到这话,挺直了脊背。
“也不是我不能做别的,只是你家冰箱里的食材实在是有限,就只有这些东西看起来还勉强属于早餐的范畴。”
许之鱼见好就收,非常给面子地没有去戳穿他其实连煎个蛋都报废了好几个的事实。
她拿起筷子,乖巧地夹了一小块煎蛋放进嘴里。
细细嚼了嚼。
味道……就还蛮正常的,除了边缘有点硬之外,甚至还保留了一点蛋香。
她正低头吃着,一抬眼,突然发现坐在对面的燕燚额头有一块非常明显的红痕。
许之鱼停下筷子,有些惊讶地问他:“你这里是怎么弄的?过敏了吗?”
燕燚顺着她的视线抬起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那块红印。
“不是过敏。”他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早上起来没注意,在你家浴室洗漱的时候磕的。”
许之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公寓的楼层挑高本来就有些偏矮,加上浴室里为了做防水和管道又吊了顶。
对于她这种中等身高的女生来说自然没有任何问题,但对于燕燚这种身高腿长的大高个来说,在里面稍微不注意动作幅度大一点,确实是很容易发生磕碰惨.案。
脑补了画面,许之鱼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吧,这时候我突然觉得,我没你那么高,也挺好的。”
早饭吃完没多久,裴树给许之鱼打来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