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雪鹤也看到了冬凝,他眸中倏然亮起一簇光,抬手示意马车停下。
冬凝利落地跳下马,上前几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七爷,你不乖乖养伤,怎么出来了,大晚上的还来办案?”
“乖乖”二字入耳,燕雪鹤眼尾漾开细碎的笑意,低声道:“我不是来办案,我来找你的。”
“楼姑娘把你留下的字样告诉我,我猜你许是在这儿。虽说人找着了,但半夜没见你回来,我……也睡不安稳。”
冬凝避开他递来的视线,笑道:“那现下你见也见了,该回去歇着了。”
燕雪鹤没应声,也没动,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奔波劳碌,累坏了吧,同我一起走?”他声音放得很轻。
冬凝略略一想,弯起唇角:“行,我为殿下保驾护航,送你回去。”
她说着转向驾车的金吾卫,扬了扬下巴,“兄弟,劳驾坐过去些。”
“你一个姑娘家,要给我驱车?”燕雪鹤身子微微前倾,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喉间一阵轻咳截住。
他向来端方自持,此刻却罕见地显出几分失措。
“这有什么不行?”冬凝微微仰头,笑容坦荡,“我乐意,你受着便是。”
那金吾卫看了燕雪鹤一眼,见主子微微颔首,便依言挪开位置。
燕雪鹤眼底映着街边零星的灯火,出奇清亮。他隔了片刻,才柔声问:“用过膳了吗?”
冬凝今日如箭悬于弦上,一直紧绷着,他这一问,方觉饥肠辘辘,于是实诚地摇摇头。
燕雪鹤当即吩咐那金吾卫:“去买些吃食来。”
金吾卫躬身问:“殿下想买什么?”
燕雪鹤没答,偏头看向冬凝:“吃什么?”
冬凝有些不好意思,随口报了几样小食。
燕雪鹤听完,想了想,又添了两样温热的汤羹,金吾卫识趣地告退离去。
见冬凝还站在车辕旁,燕雪鹤道:“那劳烦小幺送我回去?”
冬凝一怔:“不等他回来了?”
她朝金吾卫离去的方向指了指。
燕雪鹤轻咳一声,伸手抵住胸口:“他买好自会回来,我……”
话没说完,又低咳了两下。
冬凝立时歉疚起来,差点忘了他身上还带着伤!
“我这就送你回去,我赶车技术好得很,殿下不会觉得颠簸。”
她说罢坐上驾位,亲自执起缰绳。
前方,左燕臣的脸在暗影里若隐若现,她余光瞥到,便即移开。
燕雪鹤倚着车壁,帘帐半卷,眼中是前方少女利落的背影。
他目光越过她,不经意同不远处马背上的人对上。
左燕臣坐在马上,和他遥遥相对,缰绳在掌心缠了一圈,指节勒得泛白。
她欠了燕雪鹤一箭之情,她这种性子,若不还,心中倒留了什么。
驾车罢了!
他终究没有驱马上前,只松了缰绳,换回烈风,策马慢慢缀在车后不远处。
长街夜色,灯火阑珊。
前方少女一身窄袖袍裙,身形纤细,腰背却挺得笔直,执缰的动作飒爽利落。
风掠过帘角,燕雪鹤额前的碎发被微微吹起,唇畔也随之浮起一道浅弧。
“这么晚才回来,路上没出什么事吧?”他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温淡的关切。
冬凝脸上倏地一热,手中缰绳紧了紧:“我被那姓庞的坏蛋打伤了,牵动旧伤,左……燕臣带我到附近客栈歇了一下。”
燕雪鹤微微垂眸,没有再追问,只道:“今日究竟怎么回事?左燕臣说你被人掳走,可你怎会在解语斋出现?”
冬凝有点头疼如何作答,她斟酌着说道:“我没被掳走,我也不知他……发什么疯说我不见了。”
“至于解语斋……”
燕雪鹤却忽然开口,声音微哑:“我听说你救了左燕臣的红颜知己。”
“我一时想,你对他余情未了,才会去解语斋找那拂衣要个说法。一时又想,你救拂衣,是为博取左燕臣的好感,好实施复仇计划。”
“不管哪一种,小幺,我……心里都难过。”
冬凝闻言,握缰的手微微一顿。
她默了一瞬,才低声道:“我同他哪还有什么余情。”
“我救拂衣也不是那么回事。”她把来龙去脉换了个说法:“我本要去案发地再看看,行至解语斋附近见到了公主案里的嫌疑人。”
“嫌疑人?”燕雪鹤问道。
“我们到查案时,有百姓秘报,说公主试衣那日,有个断指的人形迹可疑,在附近鬼鬼祟祟出现过。我看着像他们描述的长相,便跟踪了过去。”
她没提那个小姑娘母亲的梦,哪怕面前这人是救过她的燕雪鹤,哪怕他身负皇命查案。
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小姑娘一家越安全。
“没想到那人去了解语斋,又想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