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院。
楼雪染轻轻叩门,而后伏在门板上听动静。
“徐书白,你睡了吗?”
里头沉默了一会,“睡了。”
楼雪染一喜,“那我进来了。”
门倏然打开,徐书白身着中衣,身上草草披着外袍。
“楼姑娘,这更深露重的你我孤男寡女,被人看到不好吧?”他皱着眉头看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楼雪染道:“深更半夜的谁不睡觉,哪会有人瞧见?再说,我也不怕。”
徐书白喉结滚了一下:“我的名节……就不是名节?”
“我把门开着,坏不了你的名节。”
楼雪染侧身便钻,徐书白不好伸手拦她——万一碰触到她的身体,只得生生压住突突跳的眉心,往旁边让开半步。
楼雪染径直在桌边坐下,将受伤的油纸包推到他面前。
徐书白闻见一阵浓烈的香气,眉头拧得更紧:“……这是什么?”
“麻辣兔头。”楼雪染说着,利落地解开了油纸包。
徐书白脸色一僵,几乎是弹着往后仰了仰:“拿、开……你自己吃。”
楼雪染眨眨眼,带着几分狡黠道:“你怕辣还是怕兔头?”
徐书白深吸一口气,“楼姑娘,若让左王知道你在这儿当真好吗,在下还想活着回皇都。”
楼雪染道:“左王根本不管我,怎么会在意?”
徐书白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所以姑娘便来找在下寻求慰藉?”
*
东院。
冬凝过去的时候,两名丫鬟正从廊下经过。
“左王看着心情不好,还摔了一个碟子,怎么转头还赏赐我们东西了?”一个丫鬟战战兢兢道。
另一个也是不明所以,“可不是……”
见到她,两人连忙行礼:“王妃。”
冬凝看她们手里提着食篮,觉得有些古怪,但也没细想,微微颔首,便推门进了屋。
脚下踢到个东西,低头一看,是块粉糕,沾了灰滚到她脚边。
她随手捡起来搁在桌上。
左燕臣坐在书案前,见她进来,先开了口:“燕雪鹤遣人送了些东西来。”
“我失手打翻了,让丫头收拾了一下。”
“后厨已重新在做,一会便好。”他说得轻描淡写。
冬凝:“……”
她深吸一口气,“阿雪的解药,给我。”
左燕臣仿佛没有听到她的话一般,淡淡道:“你也累了,沐浴一下解乏,我先出去,好了叫我。”
冬凝这才发现,屋中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一只浴桶,还冒着热气。
他说便要出去,冬凝垂眸,不假思索伸手抓住他手腕。
左燕臣脚步顿住,低头看了一眼她握在自己腕间的手,目光深了几分。
冬凝脑中飞快地思索着。她若制毒,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毒下在他身边的人身上会如何?
“你若想给常子规他们下毒,悉随尊便,反正你不会杀他们。”左燕臣忽然笑了一下,仿佛她心里那点算盘,全摊在他眼皮子底下。
被看穿的恼意瞬间涌上来,冬凝抬手便往他伤处狠狠拍了一掌。
掌心微湿黏腻,她冷冷地盯着他。
他闷哼了一声,脸色微微发白,却仍是那样淡淡地回望着她,没躲也没怒。
“出去。”她怒道。
他没再多说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上,冬凝这才发现浑身疲乏像潮水般涌来。她解下衣裳,将自己浸入温热的水中。
谁说她只打算对常子规他们下手,若是他的心上人……
看着燕南霜难受,她不信他不心疼,不在乎。
说来,今日倒是奇怪,燕南霜叫他,他似乎没理会,两人吵架了?
但吵架,不代表他不在乎。
可皇室成员都服用过宝药,寻常毒物无用,她得想个法子……
谁怕谁。
她吁了口气,缓缓沉入水中……
丫鬟进来收拾的时候,将新的吃食也送了上来。
冬凝沐浴后换了寝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垂在肩侧,水珠顺着发尾滴进衣领里。
左燕臣站在门口,显然也在次间洗漱过了,换了一身寝衣,头发半干。他的目光从她湿发滑到她微红的脸颊上,幽深得像一潭看不清底的水。
但想到今日那些……这似乎也不算什么,她微微咬唇,说服自己莫要矫情。
左燕臣在她身旁坐下,把箸子递过来。
冬凝确实饿了,可今日连番折腾下来,她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勉强吃了几口便搁下了。
她极少这样没胃口。左燕臣看了她一眼:“饭菜不合胃口?”
冬凝恶向胆边生,“合胃口的都被左王失手打翻了。”
左燕臣面不改色:“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