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良眉梢微挑,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这位七殿下素来内敛,如今竟对一个民间姑娘这般上心?那女子似乎颇有来历,身手也不同寻常……
他素知燕雪鹤从前处境,这次遇险却并不怯懦,让人高看一眼。
刘伶闻言,当即将“叶流筝”的容貌细细形容了一遍。
不知为何,他对这位恩人姐姐既感熟悉,又觉陌生。
他被父亲旧部带着从青州一路逃到此处,忠仆被杀,他饿昏了头摸到后厨觅食,是这位姐姐救了他。
到后来鬼使神差去找昌州王,再到姐姐突然抚上他的脸庞,眼前一黑昏倒过去,他对姐姐有极强的依赖感,却又觉得一切好似一场梦。
燕雪鹤听罢,心中已有计较,当即点头道了声“好”,又道:“小世子放心,若你所言属实,朝廷对青州之事定然不会坐视不理,必定匡扶青州正统,不会让有心人得逞。”
刘伶眼眶微热,感激道:“多谢七殿下!”
*
破庙。
此时已近天亮,却也是最黑的时候。
庙外动静传来,冬凝神色骤变,当即起身扯下身上的外袍,三两下塞到褥子底下。
杨婉目光突然怔怔落在冬凝手上。
这姑娘手上的伤,怎么和恩人的那么相像?!
冬凝自然也注意到杨婉的目光,但此刻万分紧急,也无暇解释,她目光扫过红芍,“马上带这姑娘从后院离开。”
红芍和杨婉同时一愣。
冬凝声音压得更低:“是夏侯启和公主,快走,去通知左燕臣和七殿下!”
杨婉不明所以,愣道:“你们在说什么?”
红芍已变了脸色,一把抓住杨婉的手腕:“好……不对,你不跟我们一起走?”
冬凝没说话,但眼神里的锐意已说明了一切。
她不知道夏府那边发生了什么,左燕臣等人遇险,还是已然脱困,但公主却被带了出来!
若此时不设法拖住或者跟踪,公主只怕便会被带回且罗,前功尽弃!
“快去!你是左燕臣的近卫,他们可能认得你。”她命道,语气不容置疑。
“夏侯启可能也认得你……”红芍本不欲听她的,但知紧要关头,她一咬牙抓住杨婉:“你小心,我会带老大回来!”
二人从内堂悄然离开。
脚步声逼近,冬凝迅速走到神龛前蘸了灰尘,把手上的伤掩住,又将脸颊抹上泥尘,将杨婉方才脱下的外袍披在身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刚合上眼,对方一行已进了庙。
“主公,这里有人!”
是管家的声音,随之,寒冷的剑尖指到了她的鼻尖。
冬凝揉着眼睛睁开来,随即惊恐地看着前方,身子往后缩去。
“你们是什么人,别……别杀我!”
破庙的灯火还算通明,前面几道人影也看得分明。
管家后面是燕南珠和夏侯启,还有两名护卫模样的男子。
夏侯启受了伤,身上破了几道口子,还狼狈地渗着血。但眉目间的镇定不减半分,反倒因伤势更添了几分阴鸷。
南珠冷冷道:“夏侯启,你敢再杀我一个北狄子民试试!我打不过你,但我能跟你拼命。”
她声音沙哑,却字字如烙。
夏侯启淡淡吩咐道:“放了。”
管家只好撤剑,夏侯启朝冬凝的方向掠了一眼,眸色锋利如刃,停留了片刻。
冬凝吓得瑟瑟发抖,撒腿便跑到门口,她突然想起什么,颤颤回头:“外头林子有狼……”
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肯定是跑。
夏侯启绝顶聪明,她若要留下来,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
她记得左燕臣抱她进来时,瞥到后方有一片幽深的林地。
南珠当即安抚道:“姑娘,你留下来,没有人能伤害你。”
冬凝这才转身,战战兢兢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下。她拿起半张馕,却不敢吃,悄悄往众人那边瞟。
南珠也坐了下来,微微垂眸,目光无意识地落在地上。
夏侯启挨着她坐下,从护卫手上拿了油纸包,递了过去。
冬凝嗅到香味,灵机一动。
管家轻蔑地看了眼,也不以为意,迟疑了一下问道:“主公,这次出了这么大篓子,我们可是从珠玑离开?”
夏侯启道:“不,我另有安排。珠玑的局已经被左燕臣破了,不再安全。”
但他十分谨慎,虽未杀冬凝,却也并未多说什么,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落在南珠身上。
管家恨恨道:“庞煜这蠢货,让他在珠玑盯梢,肯定是出去‘偷吃’,才引起这种祸事。”
冬凝自知道夏侯启的来历后已猜到八九,闻言心里还是一凛,庞官人果然是且罗人。
“也不知怎地,左燕臣竟找到我们这儿来。”管家神色难看。
夏侯启见南珠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