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行宴结束后,花之都的热闹渐渐散去。
长街上的灯笼依旧亮着,酒香与饭香还残留在夜风里。
草帽团众人被锦卫门安排回临时庭院休息。
明日便要启航,所有人嘴上说着要早些睡,真正躺下时却仍旧吵闹了许久。
直到夜色更深,庭院才终于安静下来。
维克托的房间中,灯火早已熄灭。
娜美靠在他左侧,睡梦中仍抓着他的衣袖。
罗宾则从另一侧环住他的手臂,呼吸平稳,长发散落在肩侧。
维克托睁着眼,看向障子门外洒落的月光。
明日出航之前,他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处理。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封请柬。
请柬纸质精致,边角压着淡雅纹路,上面还带着花之都特有的浅淡香气。
维克托看着那封请柬,短暂沉默。
他还记得初到花之都时,也曾收到过类似的东西。
那时送来请柬的人,是名动花都的花魁小紫,是花之都最耀眼、也最危险的女人。
如今再次送来请柬的人,是光月日和,是和之国的将军。
“还是去处理一下吧。”
维克托轻轻叹了口气,将请柬重新收回怀中。
他小心从娜美与罗宾怀里抽身。
娜美指尖微微收紧,像是察觉到什么。
维克托停顿片刻,轻轻将自己的衣袖从她掌心抽出,又将被角替她盖好。
罗宾的手臂也随之松开。
维克托没有动用天手力,只悄无声息地推开门,借着月色离开房间。
障子门重新合上后,原本闭着眼睛的娜美缓缓睁开。
几乎同一时间,罗宾也睁开眼,脸上并没有多少意外。
娜美侧过身,看着空掉的位置,低声抱怨:
“花心鬼。”
“明明都有我们两个了。”
罗宾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伸手将娜美重新抱进怀里,温声说道:
“男人就是这样的生物,让他去解决一下吧。”
“明天就要离开和之国了。”
“有些事情,如果今晚不说清楚,以后便很难再有机会。”
娜美仍有些不满。
“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罗宾垂眸看着怀里的娜美,眼中带着淡淡笑意。
“因为...他现在应该已经没有多少余量了。”
“这都多亏了娜美。”
娜美嘴角微微一抽,脸颊随即发热。
“你在胡说什么!”
她本来还想继续反驳,可想到维克托刚才抽身时小心翼翼的模样,心里那点不满又莫名散去了几分。
最后,她只是轻哼一声,往罗宾怀里钻了钻。
罗宾轻轻抚过她的长发。
“睡吧。”
“明天就要出发了。”
“嗯。”
两人相拥着重新闭上眼睛。
……
维克托来到花之都一处安静茶馆时,长街已近乎无人。
这座茶馆位于偏僻街角,白日里曾有不少客人往来,夜晚却只剩门前两盏微弱灯笼。
帘子半垂,屋内没有寻常茶客,只有一缕淡淡茶香顺着门缝飘出。
维克托伸手掀开门帘。
茶馆内,日和已经坐在那里。
她没有穿白日里将军议事时的正式服饰,只着一身素雅和服,长发简单束在身后。
灯火落在她侧脸上,少了白日里统御一国的端庄,多了几分属于女子的柔和。
桌上摆着温茶。
她身边,则放着两个狭长刀匣。
见维克托进来,日和微微一笑。
“我还以为,维克托大人不会来了。”
维克托在她对面坐下。
“这样的请柬,我已经收过一次。”
日和听懂了他的意思,眼中笑意更深,却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她亲手为维克托倒茶。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这杯茶很正常。
两人之间短暂安静。
片刻后,日和先开口。
“当初以小紫的身份邀请维克托大人时。”
“我还背负着仇恨、伪装,以及无论如何都必须活下去的责任。”
她低头看着杯中茶水。
“那时我并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凯多倒下,也不知道兄长是否真的会从未来归来。”
“可现在不同了。”
“大蛇死了,凯多也不会再回来了。”
“兄长成为了将军,我也终于可以用光月日和的身份坐在这里。”
日和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着维克托。
“所以这一次请您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