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迷离,尖牙微微蹭过她的脖颈。
云殊的心跳几乎冲破胸膛,脑子一片混乱。
要不要坦白女儿身?说了恐怕就是死,可不说,也是死路一条。
她拼命推拒,声音发颤:“孔爷,我其实是……”
一阵清朗又戏谑的笑声骤然响起。
孔爷突然从她身上翻下来,蜷缩在榻上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连凤眸都浸出了点点泪光。
云殊一愣,茫然坐起身。
孔爷笑得喘不过气:“你该不会……真以为爷有龙阳之好吧?”
她一怔,下意识看向周围一圈美少年,个个的俊脸都憋红了脸。
“孔爷,你没有龙阳之好?”
一众少年顿时哄堂大笑。
其中一名名为南风的领头少年,笑着开口:“你是头一回进来的人奴吧?孔爷根本不好男色,那些都是外面传的谣言。”
云殊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那、那你们这是……”
南风取出一枚令牌递来,牌面刻着“燕归来”三字,旁侧绘着一只飞燕。
“我们并非孔爷的男宠,而是孔爷亲手训练的斥候,隶属燕归来。”
“燕归来遍布三界,不只妖城,仙界、魔界皆有我们的人。只是这般庞大的情报机构,不便公然招人,只能暗中挑选可塑之才。”
云殊又羞又恼:“所以……孔爷叫我来房里,根本不是为了调教,而是要告诉我燕归来的事?那你们为何不早说……”
孔爷终于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爷看你演得那么卖力,实在不忍心拆穿,只好陪着你演咯。”
云殊瞬间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合着从始至终,孔爷和这群少年郎,都在看她一个人卖力表演。
她定了定神,又想起珍宠阁里的恐怖传闻,忍不住问:“可我听说,孔爷手里死了很多人宠……”
孔爷神色淡了些,语气平静:“那些人宠,我都送去二殿下那里了。这些年他积压了不少怒气,便拿人泄愤,折磨死了不少。”
云殊心头一沉,瞬间清醒。
即便孔爷没有龙阳之好,他们之间依旧是主仆关系,是人奴与妖族贵族的天堑,从未平等。
稍一思索,她立刻想通关键:“所以孔爷故意装作沉溺美色的模样,就是为了让二殿下对你放下戒心?”
孔爷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默认了她的猜测。
“我虽然于殿下有恩,可大恩如大仇,帝王心性向来凉薄多疑。一个毫无弱点的臣子,君王永远不会信任。”
“贪财、贪色、贪权,三者之中贪权最是致命。我便扮作一个沉溺美色之徒,如此,方能与殿下安稳共存。”
云殊彻底明白了。
孔爷身为妖族大贵族,权财不缺,便给自己伪造了一个贪色的弱点。身边这些看似娇养的少年,实则全是他情报组织的核心成员。
方才那一派酒池肉林的荒唐景象,不过是演给隔壁二殿下看的一场戏。
而她自以为机智的种种游戏,之所以能留住孔爷,并非游戏多新奇,不过是恰好踩中了他顺水推舟的心思罢了。
孔爷笑意微收,琉璃眸子里多了几分认真:“好了,聪明的小东西,你既然已经看透爷的用意,那我就直说了——要不要加入燕归来?”
云殊一怔:“我……可以拒绝吗?”
孔爷似笑非笑,语气轻慢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知道燕归来底细的人族,还从来没有能活着离开的。”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一点她的眉心:“不过,你先前倒是哄得爷心情不错,便多给你一条活路。要么入我燕归来,要么……爷现在就把你送到二殿下房里去。”
云殊几乎没有半分犹豫:“我愿意加入燕归来!”
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她打死也不想被送到那个暴虐嗜杀的妖族二殿下夜渊手里,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倒是识趣。”孔爷低笑一声。
云殊心里微微打鼓,还是忍不住问:“可……爷为何会选上我?”
孔爷慢悠悠地打量着她:“你不是修士吗?”
云殊心头一惊,随即恍然。
当初在珍宠阁脱身时用的手段,想必早已传到他耳中。修为高低暂且不论,情报组织里,若是有修士,自然方便太多。
一旁的南风上前一步,手中握着一枚烙着燕纹的银印:“一旦烙下燕归印,此生不得背叛孔爷,须得听候孔爷一切差遣。”
云殊心底暗暗叹气,又多了一个要命的主子。
她忽然无比怀念从前的法治社会,人人遵纪守法,不用在这乱世里活得这般畏畏缩缩、如履薄冰。
一个萧断尘已经够她受了,如今又多了一个孔爷。
可转念一想,在这鬼地方能苟且偷生地活下去,便比什么都珍贵。
银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