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被妥帖掖好,严严实实裹住岑氿。
霍廷霄侧卧在身侧,高大的身躯大半收拢着,刻意留出空间不压到他,却又一寸不肯远离。
手臂稳稳横在他腰侧,掌心贴着他的腹部,温柔又强势地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岑氿真的累透了,浑身骨头都透着松软的乏,懒得跟他较劲,闭着眼任由他抱着,呼吸渐渐平缓下来。
可刚睡没多久,门铃声就响了。
岑氿眉心微蹙,懒得动弹,抬脚踹了霍廷霄一下,“去开门。”
霍廷霄原本半拥着他小憩的身形微微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暗沉。
他起身出去开门,才把门打开,就看到了无数鲜花。
大大小小数十束,品类繁杂,馥郁花香瞬间扑面而来。
玫瑰、洋桔梗、白色铃兰、清冷山茶,满满当当堆了半扇门,每一束都打理得精致饱满,无一不是最贵的精品花材。
不用想也知道,是霍云舟送来的。
明知岑氿此刻和霍廷霄共处一室,偏要大张旗鼓送花过来,摆明了是挑衅。
配送员说是让岑氿签收,霍廷霄面无表情全给收下了,并没有丢弃。
反倒耐心地将所有鲜花一一整理好,分门别类摆在客厅的茶几、窗台、置物架上。
清冷的屋子瞬间被浓郁温柔的花香填满,处处都是鲜活艳丽的色彩。
做完这一切,霍廷霄洗手擦干,敛去眼底所有冷意,转身重回卧室。
彼时岑氿已经被花香熏得半醒,懒懒掀开眼皮,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慵懒:“霍云舟送的?”
霍廷霄俯身撑在床沿,垂眸看着他,淡淡开口:“我送的。”
岑氿瞬间清醒大半,眼底漫起一抹戏谑的凉笑意,挑眉看他:“你倒是会捡现成的。”
霍廷霄没有一点心虚,俯身凑近,亲了亲岑氿的嘴角,“怎么回事捡现成呢?”
“霍家产业、集团资金、所有流通的资产,从头到尾都是我在掌控运转。”
“霍云舟手里能用的每一分钱,归根结底,都是我挣的。”
“他拿我的钱买花,送你,怎么就不是我送的了。”
岑氿被他这套强盗逻辑气笑了。
真是离谱。
偏偏离谱得让人无法反驳。
也就霍廷霄,能把别人的殷勤,堂而皇之、理直气壮地归成自己的心意。
“合着霍云舟忙活半天,出钱出力,最后还成了给你打工?”岑氿抬眼睨他,眼底满是戏谑,“你这算盘打得,隔着几条街都听得见。”
霍廷霄脸皮确实厚,“我只是实话实说。”
他顺势躺回床上,再次将疲惫的人稳稳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岑氿的发顶,鼻尖萦绕着满室花香和怀中人独有的清浅气息,心底的躁意与醋意尽数平复。
“花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窗外日光浅浅落进卧室,满室繁花盛放,浪漫温柔。
岑氿闭着眼懒得搭理这幼稚又不要脸的男人。
劳累了一天,岑氿那是睡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醒来时霍廷霄不在。
他懒洋洋的翻看着手机信息。
霍云舟问他花收到了没有。
最后一条消息是九个小时前。
岑氿慢悠悠的回消息,“什么花?你送我花了吗?”
他还特意走到客厅拍了花的照片,“霍廷霄倒是送了不少。”
是的,他就是在拱火。
霍云舟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他可真不要脸,明明是我让人送的。”
他很快缓和了语气,“所以喜欢吗?”
岑氿没说喜不喜欢,只说,“都挺好看。”
他随口问道,“不是说要过来,怎么现在都没来?”
霍云舟语气沉了下去,“霍廷霄离开公司的时候,埋了不少雷,我暂时走不开。”
岑氿挑眉,“你去公司了?”
霍云舟回道,“没有,远程办公。”
岑氿坐在椅子上,随手扒拉了一下桌上的玫瑰,“既然你能远程办公也可以,之前为什么让霍廷霄来?”
霍云舟讥讽的笑了一下,“因为爸妈觉得,我毁了容,断了腿,脑子也一样不好使了。”
霍父霍母看似很爱霍云舟,很偏心霍云舟。
但这种偏心和爱,也太……流于表面了。
霍云舟的笑声一点点冷下去,声音顺着听筒沉沉漫过来,“我更像是他们表演爱意的工具人。”
岑氿指尖捻着一片玫瑰花瓣,轻轻一揉,柔嫩的瓣叶便碎裂开来,
他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他们说爱我,却从不正视我的野心。”
“只把我当做笼中雀,用偏爱作为牢笼,把我困在家里。”
“所以,我很嫉妒霍廷霄。”
“起码,他是自由的。”
岑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