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氿他抬眼看向君无尘,慢悠悠开口:“你和这位皇帝,到底有什么旧怨?”
话音落下,君无尘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刚才谈及皇帝时那股尖锐刺骨的讥讽,全都没了,只剩下一片沉寂。
岑氿也不急,静静等着。
过了许久,君无尘才缓缓摇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不能?”岑氿眉梢微挑,“是不能,还是不想?”
“二者皆是。”君无尘这个时候就没有说谎了。
又是这个回答。
岑氿不确定,这又是不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不再追问,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他收回投向君无尘的目光,转身率先迈步,踏出这间阴暗潮湿的地牢。
沉重石门在身后轰隆合上,隔绝了地牢里腐臭阴冷的气息。
廊外晚风裹挟着草木的清润,吹散了萦绕在周身的寒气。
君无尘跟在他身侧,片刻后才轻声开口,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又带着点私心:“要不要出去逛逛?只有我们两个人。”
岑氿侧眸看他,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的念头。
上次上元庙会,有绛澜,三人同行。
君无尘分明还耿耿于怀,记着那晚绛澜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岑氿弯了弯唇角,笑意带着几分玩味,故意问,“只我们两个?不带上绛澜?”
君无尘淡淡回道:“他现下状态不稳,还在水潭里休养,不方便出来。”
所以他才故意选择这种时候是吧。
岑氿慢悠悠道,“也行。”
街上夜色已经铺开,没有上元那般漫天花灯的盛大繁华,只有沿街零星的灯笼,暖黄微光摇摇晃晃。
行人比庙会那日少了许多,安静不少,恰好适合二人独行。
君无尘一路不动声色,将岑氿护在内侧,避开往来赶路的路人。
他时不时偏头看岑氿,目光落在岑氿侧脸,舍不得移开。
“这里的糖糕不错,尝尝?”君无尘在一处小摊停下,抬手买了一块温热的糖糕,递到岑氿面前。
岑氿咬了一小口,甜香在舌尖散开,含糊开口:“你倒是熟门熟路。”
“以前独自来过。”君无尘低声应答,目光落在他唇瓣沾着的一点糖屑上,喉结轻轻滚动,“只是那时孤身一人,再热闹的街市,看着也无趣。”
岑氿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一眼读懂其中未尽之言。
从前是一个人,如今有岑氿在身边。
君无尘顿了顿,状似无意提起:“上次庙会人太多,又有意外发生,没能好好陪你。”
岑氿心底暗笑,果然还记着那天的事。
他故意说,“说起来,那天晚上的糖葫芦,没吃上。”
君无尘沉默了几秒,“我现在也可以给你买。”
岑氿有点恶劣的说,“可我今晚不想吃了。”
君无尘哪里不知道岑氿是故意这么说的,只当听不出来,“那就吃别的。”
晚风拂动君无尘衣袂,他安静陪着岑氿缓步往前走,周遭所有喧嚣仿佛都被他隔绝在外,全世界只剩下身侧这一个人。
“前面有一处河桥,风很舒服,去看看?”君无尘轻声提议。
岑氿颔首,跟着他往河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