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
韩川不解的看着方玉。
什么叫他把事做绝?
韩川深知,如果自己是个普通人,在黄家种种的手段下,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现在自己还能活着,坐在这里和方玉一块嗦粉。
不是因为黄家没把事做绝。
恰恰是因为,面前的方玉,以及整个向阳县,对黄家太宽容了。
方玉用筷子搅拌了下面前的米粉,徐徐说道。
“我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从当初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再到如今,亲眼见证过向阳县是怎么一步步好起来的。”
他说。
“虽说我这些年没有过什么亮眼的成绩,但是你知道,向阳县能有今天,和我,和这家水泥厂,有着莫大的关系。”
“上头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因为排放和污染的问题,它早该关停的。”
“可是,它的税收占了整个向阳县10%的财政收入,你说我能有什么办法。”
“别看它只是10%,可是放在整个县城,放到乡镇,那就是一笔又一笔贫困补助,是多少家庭的希望。”
“你以为那些偏僻的乡村水泥路是从哪来的?”
“那些深山里的电网又是……”
“停停停。”
方玉说的正起劲的时候,韩川抬手叫停了他的话,然后摊手道。
“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方玉一怔。
“你难道不是向阳县的人吗?”
“那你也不能道德绑架我啊。”
韩川皱眉。
“总不能因为水泥厂给你贡献了税收,你把眼睛闭上,就能当问题不存在。”
“解决不了的,永远是个麻烦。”
“早晚有一天,这个麻烦会要了你的命。”
“我看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水泥厂可以继续开,但它绝不能是向阳县的土皇帝,一言堂,明白吗?”
说完,韩川嗦了一半的粉,也吃不下去了。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走了。
方玉坐在原地,愣了许久许久。
望着韩川离开的方向。
他忽然觉得。
自己这么多年的尸位素餐,那引以为豪,毫不出错的工作态度,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其实年轻的时候,他也和韩川一样。
满腔热血,正气十足。
总以凭着一己之力,就能让向阳县越来越好,摘掉贫困的帽子。
可渐渐的。
他发现事情远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这里面的水,太深了。
方玉默默的拿起筷子,吃完了一碗粉。
临走的时候,店员叫住了他。
“哎哎哎,还没付钱呢。”
“多少钱?”
方玉掏出手机,扫了一下码。
“20。”
“?”
方玉一愣。
“我就吃了一碗粉,凭什么让我付两碗的钱?”
“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个年轻人也没付。”
“嗯?”
方玉啧了一声,然后骂骂咧咧的把钱付了。
路边,一辆迈腾正开着空调,等候着方玉。
随着他上车。
坐在副驾的黄宇凡忍不住了,凑上来问。
“方叔,怎么样?”
方玉摇摇头。
“人家没松口,你做好破产清算的准备吧。”
一时间,黄宇凡面色惨白。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没了他爹和二叔的支撑,水泥厂彻底陷入了财务危机。
而且因为社会舆论,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抵制它家的黑心水泥了。
工厂已经停工有段时间了。
可机器不能停。
开机空转,一天就是好几万的损失。
可如果停机,损失会更大。
这下,是彻底没了办法。
现如今的久坚水泥厂,已经变成了个只会烧钱的空壳了。
中午。
崔小溪的外婆病愈出院。
韩川驱车,拉着她们回到了村子里。
刚下车,老太婆就张罗着杀鸡杀鸭。
乡里人的质朴和纯真,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几乎是家里最好的食物,都拿出来招待韩川以及苏橙橙几人了。
屋外。
一辆大卡车缓缓驶来。
崔小溪的外公见状,立刻就朝着人家招手。
“这里这里。”
不知道从哪涌出来几个村民,便一起吆喝着,开始往出一筐一筐搬着熟透的蜜桔。
“这是在干嘛?”
韩川看着这一幕,好奇的问道。
崔小溪的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