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山峦中还带着未散去的雾气,祝悠看着那一抹不变的绿色发愣。
手机的信息里面还带着那刚到账的热乎的五十万奖金,祝悠却连买一张好一点的高铁一等票都没有做,而是买了最为便宜的火车站票,去往隔壁的另一座小城市——青山城。
想到即将要见到的人,祝悠的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了几分孩子稚气一般的笑容来。
前面和蒋队她们吃完饭之后,祝悠听到今天没她什么事情之后,婉拒了接受奖金采访这件事,而是立马就做出了要去青山城的决定来。
慢悠悠的老式火车跨过山峦,平时觉得快的路程,也许是因为她归心似箭,都变得慢了起来。
那一望无际的熟悉的青山,是她往返许多次的路线,只有这一次,她的心情是轻松的,就和这绿意一样。
一下车,要换车。
祝悠熟门熟路地上了091号公交车,公交车晃悠着,慢慢晃悠到了青山市的青山人民医院站点。
已经接近午饭时间,祝悠跳下车,绕过医院门口还算多的人群,走向医院后侧方的一个小巷子里面。
没多久,熟悉的老式小区门口出现在她面前。
迎面走过来一个卷染着红头发的,精神抖擞的花裙子大妈,看到她,吃了一惊,随即上来热情打了招呼:
“哟!这不小悠吗?”
“你来看你妈?今天又不是周末又不是十五号的,你怎么今个儿来了?”
——倒也不怪她如此惊讶,她和祝悠她妈赵书英现在住的地方是隔壁邻居,平时也经常会搭把手帮着干点啥。
基本上同住一个屋檐下,小悠这人她也知道,孝顺上进,平时工作忙得很,要是凑着了休息日,每个月的十五号才过来一趟,要是没凑着,也是十五号前后的休息天。
雷打不动。
祝悠扬起笑脸:“张姨,我今天刚刚好有空呢。”
“哎呀你这个孩子,吃饭没?都瘦了。”
张春花上前怜惜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胳膊,拿出篮子里面的一袋子玉米烙饼热情塞到她手里面,不容拒绝地说道:
“拿着,你小里姐家里刚做的,本来就要给你妈拿去的,刚刚好碰上你来了,省得我走一趟了。”
小里姐是张春花已经结婚的大女儿,就住在不远处的小区,小家庭和睦,女婿孝顺她,她也经常去走动。
“谢谢张姨,谢谢小里姐。”
祝悠心中一暖,知道张春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也没有拒绝,接过来道了谢。
新蒸腾出笼的玉米烙饼还热乎着冒着气,张春花挽住了她的手,压低嗓音说道:“小悠,你妈是不是要两三周透析一次啊?”
祝悠心里一跳,就听到张姨皱着眉头劝她:“你得跟你妈说说,我看她已经好久没有去医院了。也不知道这个礼拜的透析做了没有。”
......
“妈!?”
几乎是慌乱着将钥匙插进锁孔,一进门,祝悠就瞳孔猛烈一缩,尖叫出声。
“哎哟我的天咧!快快快!送去医院啊!”
张春花就站在祝悠身后,看清楚了眼前一幕之后瞬间慌得什么样。
只见沙发前面倒着一名妇女,对方手脚浮肿,看着很是不正常,已经是昏迷的状态了。
“妈!”
祝悠慌乱上前,用力推了好几下,叫了好几声,那张熟悉的脸紧紧闭着双眼,已经是毫无意识的状态了。
“快!送医院啊!”
张春花赶紧叫了一声,呼唤回了祝悠的意识。
“对!对!得送医院!”
祝悠一把背起赵书英,咬着牙就往医院里面冲。
快点。
再快点。
她心中慌乱无比,连手脚都是有些软软踉跄的,好在身后跟着张春花,连怎么把赵书英送到医院的时候都不知道。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缴费窗口了。
“医生,我妈妈她,怎么样?”
交完费,祝悠亦步亦趋跟在医生身后,焦急问道。
脚步匆忙的医生站住脚,毫不客气把她骂了一顿:“你这个家属到底怎么做的?你知道透析病人不能停药吗?透析是她能够维持生命的唯一方式,你让她六天不来,哈?你怎么想的?”
祝悠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六天。
妈妈竟然六天没有来透析!
看到祝悠一脸被吓坏呆愣的毫不知情样子,愤怒的医生稍微顿了顿,和缓了语气:
“她现在稳定了,透析已经做上了,这次命是保住了。”
医生低着头,笔尖在病历本上滑动。
“但是下一次,我不确定你还有没有这个机会,进去看看她吧。”
祝悠现在已经是不知道内心是什么想法的情况了,混混沌沌和医生道完谢,整个人瞬间无力的靠在墙上,全身都是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