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悠坐在病床旁边的小椅子上面,低着头看着赵书英发愣。
在她的记忆之中,赵女士一直是一个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人,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床上这呼吸缓慢,瘦小而浮肿的女人了呢?
床上的人微微颤动了两下眼睫毛,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祝悠瞬间心头一颤,赶紧倾过身去:“妈。”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可以吗?”
赵书英眼神略微涣散,良久才重新聚焦了起来,终于看到了一边的人:“小悠啊,你怎么回来了?放假了吗?”
“我怎么了这是?”
祝悠鼻头一酸:“妈,你没有做透析,导致中毒晕倒了,妈,你是不是瞒着我,没有做透析?”
仅仅是一下子,祝悠就想通了事情的关键,自己妈妈一定是因为省钱,导致没有按时去做透析的。
赵书英眼神闪了闪,将头偏到一边去:
“没有,妈就是忘记了。”
“妈,你能不能和我说实话?”祝悠有些气,又有些着急和委屈,语气都上扬了几分,“我说了我会打钱回来,你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我真的很担心你,担心你这次......”
说到后面,祝悠的声音里面都带了惶恐而害怕的哽咽。
赵书英身体僵住了,她叹了口气,费劲地伸出手轻轻盖在自己女儿瘦削的手腕上,“小悠,你辛苦了。”
“妈妈只是......”她有些发白发灰的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带着颤,“妈妈只是觉得,妈妈一直在拖累你。”
“妈?!你怎么会这么想!”
祝悠从赵书英的语气里面听出了没有求生欲望的死气,惊得整个人的脑子一个激灵,她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死死握住了妈妈的手。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想!你做了之后然后呢,我就会好过吗?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里,就会好过吗?”
“我已经没有爸爸了,难道要让我连妈妈都没有吗?”
一直乐天派又理智的祝悠,终于两行泪落下,她嚎啕大哭。
哭声回荡在整个病房内,哭得赵书英感觉自己一颗心都要碎了。
为人母亲,她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女儿的孝心和负责,但是这一次次见不了底的医药费,那些天文数字,就像是恶魔一样,一次次啃食着她的心,让她坐立难安。
自己的女儿还这么年轻,就要背上这么一个填不了的口子,多累啊。
可是现在,她却知道了自己对这个孩子意味着什么,是她自己太自负,以为一了百了便能够给她减轻负担,却没有真正思考过她的想法。
赵书英用力回握住祝悠的手,一直以来,就算是得了病也没有哭过的赵女士,此刻眼泪也慢慢涌现上来:
“对不起,小悠,对不起。”
“妈妈再也不会了,妈听你的,好好做透析,好好去医院,妈都听你的......”
母女俩在病房内痛哭了一顿之后,祝悠这才慢慢缓过神来:
“妈,你别担心,起码这段时间的医药费你不用担心了。”
祝悠拿出手机,给赵书英看自己银行卡上的余额。
赵书英看了一眼,瞬间整个人眉毛死死皱了起来,她一把握住了祝悠的手:
“小悠,你这钱是怎么来的?”
“咱们虽然穷,但是,有些来路不明的钱,咱可千万不能要!”
“妈,你想到哪里去了?”
祝悠一笑,“你放心吧,这些钱来路绝对正,而且正得不能再正了。”
说着,祝悠便把这几日的经历以及入职了离火市警察局这件事告诉了赵书音,只不过略去了自己能够听懂植物说话这件事。
——毕竟这实在是太离谱,太超出常理了。
赵书英实在是没有想到,这段日子,自己的女儿竟然经历了如此离奇的事情,她眉眼缓和了下来:
“钱来路正当就好,你也是帮着做好事了,一个人在外面,也要顾忌注意着自己的身体。”
祝悠呆了呆:
“妈妈,你.....不惊讶吗?”
毕竟自己跨行业跨得也太远了。
就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竟然会进入警察这个行业中。
赵书英骄傲地看着自己这个女儿:“妈妈一直都知道,小悠是一个厉害的人,就算是当宇航员都当的。”
祝悠的脸瞬间红了。
......
看到赵女士陷入沉睡之后,祝悠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她主动找到了这次的医生,也就是前面把她骂得狗血淋头那位。
看到她的出现,医生眼神里有一些意外,但没说什么:“进来吧。”
祝悠走进去,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
“医生,我想问一下,我妈妈移植的事情。”
医生放下鼠标,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