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纠察这么一折腾,谁还有心思去活动室,一个个灰溜溜地折回了宿舍楼下。
但回到宿舍门口,几个人却停住了。
你推我我推你,愣是没人敢迈腿进去。
“要不要跟班长说?”林宇一脸担忧地扫了众人一圈。
“还是说吧,要不然等通报下来让班长知道,更不好受。”何磊觉得,自己主动交代总比被揪出来强。
“那……谁去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蹲在地上、满脸自责的宋航身上。
这事儿是他惹出来的。
宋航抬起脑袋,一脸悲催。
他也委屈啊,脖子太粗,那颗扣子平时压根就不敢扣,扣上了喘气都不顺畅,往常都是靠外面的拉链遮着。
谁知道走着走着拉链自己滑下去了,把那颗敞着的扣子给露了出来。
“行吧,我去说。”宋航知道这事儿推不掉。
陈然想了想,低声说:“进去之后先别提,把内务整好了,地扫一遍,表现积极点,我们再围上去把事情说出来。”
几个人赶紧点头,跟着他上了楼。
进了宿舍,班长李杨还躺在床上没起。
见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有点意外,还以为他们是怕错过早餐,打完电话就赶回来了。
没想到这帮小子一进门就忙活开了。
叠被子的叠被子,扫地的扫地,洗漱台上的牙缸毛巾也重新摆了一遍。
李杨是过来人,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八成是犯了什么事,也不吭声,闭着眼睛假寐,等着看他们表演。
果然,忙活得差不多了,九个人以宋航为首,磨磨蹭蹭地聚到了李杨床前。
李杨闭着眼,明知道他们围上来了,就是不出声。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推着宋航赶紧开口。
宋航张了好几次嘴,话到嗓子眼又咽了回去,愣是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就这么沉默了将近一分钟,大家轮番用手肘怼他,催他赶紧说。
又过了一会儿,李杨哼了一声:“有屁快放!”
“报告班长,我们被抓了……”
宋航硬着头皮把事情经过磕磕绊绊地说了一遍,越说越心虚,“班长,您也知道我胖,那颗扣子扣上了喘气都费劲。这次真是意外,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呵,长本事了啊。”李杨冷笑一声,“出去打个电话都能被纠察逮着,下次是不是出去吃顿饭,你们能把军营给炸了?”
说完,他就不吭声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又过了一会儿,李杨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没事做了?”
众人如蒙大赦,赶紧四散开来,乖乖坐回小马扎上,手都不敢乱放。
他们互相使着眼色,眼里全是茫然,谁也不敢开口说话。
班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要怎么罚?该不会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
所有人用眼神交流着,越想越慌。
班长还没动手,他们倒先在自己脑子里把自己折磨了个够呛。
李杨眯着眼睛,扫了一眼那帮瑟瑟发抖的新兵蛋子,嘴角微微翘了翘。
被判了死刑的人,最怕的不是死本身,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死,天天活在提心吊胆里。
眼下这帮新兵,就是这副德行。
早餐时间到了,李杨领着他们去食堂。
一路上一个个魂不守舍的,脸上写满了恐慌。
唱军歌的时候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唱了好几遍李杨都不满意,逼着他们扯开嗓子吼出来才算完。
吃饭的时候更是大气不敢出,连平日里最活跃的宋航都缩着脖子埋头扒饭。
回宿舍的时候,李杨让陈然带他们先回去,自己一个人拐去了别处。
一进宿舍,几个人赶紧凑上来商量:
“班副,班长到底要怎么罚我们啊?”
“对啊,到现在都没个准话,该不会真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吧?”
“班长,求您给个痛快吧,就算让我下去跑十几圈我也认了!”
“对啊,都快吓死了。”
陈然也是一头雾水,摸不透班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一会儿,李杨回来了,手里多了一沓笔记本。
众人一见他,立刻住了嘴。
李杨把笔记本递给陈然,让他发下去,一人一本。
“知道错了没?”李杨哼了一声。
众人赶紧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杨指了指笔记本,慢悠悠地说:
“鉴于你们这个星期表现还算让我满意。”
“而且能主动承认错误,又是头一回犯,这次我就不重罚了。”
“每人抄写条令条例十页。”
几个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忍不住欢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