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安静了足足有好几秒,众人才像憋了很久似的,齐齐吐出一口长气。
“好久没见到科长这么严肃的样子了,吓死我了。”杨俊缩着脖子,小声嘟囔道。
熊威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平常也不这样啊,今天是咋了?”
常桓没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跟着点头附和,脸上的表情还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恍惚。
陈然看着这三人的反应,哭笑不得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琢磨了,赶紧干活去吧。”
“再磨叽一会儿,下午科长来验收,有咱们好受的。”
说完,他便带着三个室友抱着箱子出了门。
其实陈然不知道的是,刚才唐紫依之所以突然变得那么严厉,主要还是做给他看的。
唐紫依心里清楚,陈然年后大概率是要被调走的。
以这小子的能力和潜力,将来手底下肯定是要管人的,而且管的绝对不止现在这么几个人。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旁边观察,发现陈然当组长的时候,对谁都是和颜悦色的,一点当领导的威严都没有。
现在有她在上头帮忙压着,底下人自然不敢闹腾。
可要是将来陈然自己独当一面了,还这么一味当老好人,那队伍迟早得散。
对部下,有时候就不能太仁慈,恩威并施才是长久之道。
当然了,如果陈然知道唐紫依心里头是这么琢磨的,他肯定会觉得十分无语。
这种事情还用你来教?
当初在新兵连的时候,整个连队在他的调教下,背条令条例背得那叫一个服服帖帖,一个比一个老实。
甚至连长他们都当面夸过,说陈然的指挥管理能力相当不错,天生就是块带兵的料。
他之所以在信息科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不过是因为信息科这帮人在工作的时候本来就够认真的了,而且一个个求知欲都特别强,根本用不着他去板着脸装严厉。
虽然在生活作风上这帮家伙确实懒散了一些。
但生活上的事又不归他这个组长管,他要是伸手去管,那才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呢。
这种吃力还不讨好的差事,他为什么要干?
在陈然的带领下,几个人抱着箱子在营区里到处转悠,但凡是有门框的地方,全给贴上了对联和横批。
就连厕所那么个地方,陈然也没放过,特意挑了一副意境十分贴切的对联给糊了上去。
上联写的是:“大开方便之门”
下联配的是:“解决后股之忧”
三个舍友站在厕所门口,看着这副对仗工整、意蕴深远却又让人忍俊不禁的对联,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不知道该夸他有才还是该骂他损。
除了对联之外,每一扇门的正中央都被他们端端正正地贴上了大红的“福”字。
几个人就这么在军营里东窜西窜地忙活着,就连路边绿化带里的树上都被他们挂上了红艳艳的横幅。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一派喜气洋洋的过年景象。
在忙活的过程中,还出了一个小插曲。
几个人刚从宿舍楼出来没多大一会儿,杨俊就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打起了喷嚏,那频率快得跟放鞭炮似的,根本停不下来。
陈然还以为他是真生病了,赶紧关心地问道:“杨俊,你是不是感冒了?不行就先回去歇着吧,别硬撑。”
熊威和常桓也跟着点头附和:“对,你回去躺着吧,这点活我们三个人干就够了。”
杨俊抬起头,用一张委屈到极点的脸看着他们,声音里带着哭腔说道:“我......我真的对冷空气过敏,没骗你们。”
陈然听完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敢情刚才在宿舍里杨俊请假的时候说的竟然是真话,不是找借口偷懒。
冷空气过敏这种事陈然也是知道的。
确实有不少人存在这个问题,被冷风直接吹到脸上身上就会喷嚏不断,严重的皮肤上还会起一片片的疹子,又痒又难受。
陈然哭笑不得地拍了拍杨俊的肩膀说道:“那你赶紧回去休息吧,这边我们三个人忙活就行了,不差你一个。”
杨俊缩了缩脖子,脚下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陈然一看他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就明白了。
这是被唐紫依刚才那个眼神给吓的。
杨俊平时胆子就不怎么大,尤其是在面对上司的时候更是前怕狼后怕虎,好像生怕上司会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刚才唐紫依那记眼神的杀伤力实在太足,直接把杨俊那颗脆弱的小心脏给震慑住了,现在连偷个懒都不敢了。
陈然想了想,把自己之前在小卖部买的那双保暖手套从兜里掏出来,拉过杨俊的手给他套了上去。
熊威见状,也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了杨俊的身上。
杨俊裹着外套,眼神里带着几分担忧地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