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间,此起彼伏的剧烈咳嗽声、惊慌失措的惊呼声、还有分不清是谁发出的尖叫声,在整片营地里轰然四起。
那些正在睡梦中被熏得涕泪横流的参选士兵们,用随手抓起的任何东西。
衣服、枕头、甚至直接用手掌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连滚带爬地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有的人因为睡得急,身上只穿着一条短裤和一件背心,光着两条腿站在初春夜晚的寒风里瑟瑟发抖。
还有一些警惕性比较高、睡觉时压根就没脱衣服的人,直接穿着白天的训练服和衣而卧,在被催泪弹呛醒之后,条件反射般地一把抓起放在床头的装备包背在身上,然后才冲了出来。
陈然高高地站在瞭望塔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营地里那一张张惊慌失措、狼狈不堪的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极其严厉的的口吻,对着塔下那几个还在帐篷之间穿梭的特种兵教官们大声喊道:
“全都给我赶回去!”
“让他们进去把衣服给我穿整齐了再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些只穿着短裤背心、在寒风中缩成一团的士兵,又扫过那些虽然穿了衣服但一看就是和衣而卧的人,继续大声喊道:
“还有那些睡觉的时候没脱衣服的,也全都给我赶进帐篷里去。”
“让他们把身上的衣服脱了,再给我从头到脚、规规矩矩地重新穿上一遍。”
他提高了音量,声音在整片营地上空回荡着:
“都给我听好了!”
“要是真的上了战场,遭到了敌人的突然偷袭,你们觉得敌人会提前派人来通知你们,让你们把衣服穿好了再出来应战吗?”
“现在训练的就是你们的反应能力,就是你们在极端突发状况下的应变速度。”
“如果一个两个都穿着衣服睡觉,那这个训练还有什么意义?”
“都赶紧给我进去!”
“要是再被我发现有谁偷奸耍滑、想蒙混过关,不管他是谁,我全都直接淘汰。”
陈然这番话说完之后。
那些刚刚从帐篷里逃出来、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气的参选士兵们,便在特种兵教官们毫不留情的推搡和呵斥之下,又被强行塞回了那些充满了刺鼻催泪瓦斯气体的帐篷之中。
大概过了无比漫长的五分钟之后,这些人才终于被允许再次从帐篷里跑出来集合。
虽然他们身上的衣服穿得歪歪扭扭、凌乱不堪,扣子扣错了位置,鞋带也来不及系好,身上的装备也是稀稀拉拉、松松垮垮,但好歹不再是刚才那副衣不蔽体的狼狈模样了。
只是一个个都被熏得两眼通红、泪流不止,根本睁不开眼睛,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糊了满脸,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陈然站在瞭望塔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这群狼狈到了极点的参选士兵,丝毫没有心软的迹象。
他再次下达了命令,声音简短而有力:“夜训,现在开始!”
紧接着,就是长达两个多小时的、强度丝毫不亚于白天的夜间训练。
这群参选士兵在夜色中被驱赶着,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体能和反应训练。
一直折腾到了凌晨四点钟,一个个累得几乎快要散架了,才被允许拖着沉重的步伐,气喘吁吁地回到各自的帐篷里,一头栽倒在床上。
然而,感觉才刚刚闭上眼没多一会儿,甚至连身体都还没有完全暖和过来。
凌晨五点半那尖锐刺耳的起床哨声,便准时地在营地上空吹响了。
新的一天,又是被各种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一天。
转眼之间,四天的时间就这么在无尽的煎熬和折磨中过去了。
.......
今天是魔鬼周的最后一天。
在这已经过去的四天四夜里,各种高强度的训练科目就像是走马灯一样,轮番上阵,丝毫不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所有参加选拔的人,都真正切身体验到了,什么叫做地狱般的磨练。
他们每天的平均睡眠时间,满打满算加起来也不足四个小时。
经常是刚刚闭上眼、躺下还不到一个钟头,那该死的催泪弹就会冒着浓烟被扔进营帐里,把他们从睡梦中熏得鼻涕眼泪直往外流,然后连滚带爬地跑出来,接着进行训练。
后来他们慢慢地也就学乖了。
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身上的训练服和裤子按照顺序整整齐齐地叠好,摆在自己的床头,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
同时在床头的栏杆上,还挂着一条提前用凉水浸湿了的毛巾。
只要一听到帐篷外面有动静,或者闻到那熟悉的刺鼻气味。
就立刻用湿毛巾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口鼻,然后眯着被熏得生疼的眼睛,用最快速度把床头的衣服往身上套。
每天晚上被弄醒之后,基本都要被折腾到凌晨三四点钟,才能再次拖着散了架一样的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