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高城在选拔过程中的一举一动,陈然都透过那面大屏幕看在眼里。
说实话,他能够一路走到现在,陈然没有在其中进行过任何的包庇,也没有做出过任何违反选拔规矩的事情。
高城迈出的每一步,都是靠他自己的双脚,一步一步、扎扎实实地走出来的。
甚至,为了最大限度地避嫌。
陈然从选拔开始到现在,从未跟高城有过任何一次私下的交流,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交汇都没有。
再说了,这场选拔全程都是由机器在进行监督和判定,每一个人的每一项训练数据,都详详细细、原封不动地存在了内网系统里。
在这样铁面无私、不留任何操作空间的机制之下,就算陈然心里头真的有想法想要帮高城一把,他也根本做不到。
他所能做的,仅仅只是在高城训练的时候,多留一份心,时刻关注着他的情况和状态。
然后在休息日的时候,把这些情况转述给新兵连那几个同样关心着排长的战友们而已。
说实话,在选拔刚刚开始、陈然刚刚把自己这套严苛到近乎变态的选拔制度推行下去的时候,他心里头也忍不住犯过嘀咕。
万一自己这套新标准实在太过了,最后反而把高城给刷了下去,那可怎么办?
如果高城真的是因为自己亲手制定的这套选拔制度而被淘汰,陈然觉得自己到时候恐怕连去装甲二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了。
毕竟他心里头比谁都清楚,能够成为一名飞龙特种部队的特种兵,是高城一直以来最执着、最放不下的梦想。
不过,随着选拔一天一天地进行下去,陈然便发现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这套选拔制度变更之后,淘汰率的确是猛地往上蹿了一大截。
可这对于高城来说,从某种角度而言,非但不是坏事,反而变成了一件好事。
因为高城这个人,恰恰就是那种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做人做事的人。
或许是因为在军校里那几年的生活对他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从军校毕业下到连队之后,他对很多事情都表现出了一种超乎常人的认真。
不管是日常的军事训练,还是日常的生活作息,亦或是眼下这场残酷的选拔考核,他都力求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把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做到自己所能达到的极致,让自己无限地去接近那个最完美的标准。
在这种心境和自律能力之下,他根本就不可能做出任何偷奸耍滑、投机取巧的举动。
哪怕是在那台冷冰冰、不通人情的机器监视探头之下,高城的各项考核成绩,也全都是稳定发挥,没有出过任何岔子。
至于高城去年为什么会落选,陈然事后专门找雷虎了解过。
雷虎对高城这个人的印象还是挺深的,他告诉陈然,去年那场选拔,高城其实也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无论是体能还是各项军事素质,他都完全达到了飞龙的招人标准。
只可惜,在有一次训练的过程中,他被旁边负责监督的一名特种兵教官,照着后腰的位置狠狠踹了一脚。
那一脚踹得不轻,直接伤到了他的腰部。
导致在后面紧接着的战术训练当中,他的动作明显跟不上节奏,最终才被判定淘汰的。
陈然听完了雷虎这番话之后,当时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当场也给雷虎的后腰上来上这么一脚。
但是没办法,他心里也清楚,在以往历届那种野蛮粗放的选拔模式当中,这种事情并不算罕见。
负责监督他们的教官,通常都会把嘲讽技能全部拉满,除了口头上的、劈头盖脸的语言侮辱之外。
还会时不时地随机从队列里挑一个人出来,上去照着屁股或者后背踹上两脚。
意思无非就是“快点”、“认真点”、“别像个娘们似的”。
而且这些负责监督的教官,有一个算一个,全都是正儿八经的特种兵。
他们正常发力踹出来的一脚,就算是头水牛也能给你当场干翻在地。
即便他们已经刻意收着力了,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人的身上,也是极其不好受的。
几乎每隔几年,就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倒霉蛋,因为在训练中被教官踹伤了身体,导致无法继续完成后面的考核,最终只能无奈地提前离场。
这种野蛮而粗鲁的选拔方式,就不可避免地给这场本就残酷的选拔,增加了一些运气的成分。
明明有些人是有真本事的,是完全有机会进入特种部队服役的。
可就是因为点儿背,莫名其妙地挨了一两脚,受了伤,就只能等到明年再来。
高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而陈然现在推行的这套系统,则大大地压缩了“运气”这个不可控因素在选拔中所占的比重。
毕竟,从头到尾,负责监督和判定的都是那些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机器。
在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