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供,现在开始!”
陈然的声音通过耳麦,毫无预兆地同时在二十名教官的耳机里炸响。
那声音不大,甚至称得上平静,但落在那些等待已久的教官耳朵里,却不啻于一声发令枪响。
每一个监牢中的教官都猛地从那张破旧的木椅上站起身来,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锐响。
他们大步流星地走到被死死捆绑在木桩上的“犯人”面前,原本如同雕像般面无表情的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们弯下腰,将脸凑到那些已经被困意和饥渴折磨了整整四十八个小时的参选士兵面前,用一种恶狠狠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逼问道:
“告诉我!你的姓名、军衔、部队番号。”
这是反审讯训练中最基础、也最核心的一道防线。
在真实的被俘场景中,敌人想要撬开一个士兵的嘴,第一步永远是从这些最基础的身份信息开始的。
而在这间模拟的审讯室里,规则也同样明确而残酷。
一旦你承受不住压力,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军衔和部队番号,哪怕只是其中的一项,你就会被立刻宣判淘汰。
这场漫长而痛苦的选拔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陈然和雷虎并肩坐在总指挥室的电脑屏幕前,面前的大屏幕上,二十个分割画面将二十间“牢房”里正在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呈现在他们眼前。
他们静静地看着,没有说话。
画面里,那些被捆绑在木桩上的参选士兵,在听到教官的逼问之后,几乎做出了同样的反应。
他们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后槽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绷出了清晰的线条。
他们把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的地面或者墙壁,仿佛只要自己不看向教官,那催命般的问题就不存在一样。一个字都不肯说。
教官们显然早就料到了这种反应。
他们面无表情地将同样的问题,用一种更加缓慢、更加具有压迫感的语调,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冰冷的钉子,被他们不紧不慢地钉进受训者的耳朵里。
在反复逼问了几次之后,如果绑在柱子上的那个人依旧没有任何开口的迹象,教官们便不再废话。
站在一旁的另一名教官会大步走上前来,两个人合力将那名受训者从木桩上解下来,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拖到房间角落里那个装满了凉水的大木桶旁边。
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受训者的肩膀和后背,猛地将他的整个脑袋,深深地按入了冰冷刺骨的水中。
这就叫水刑逼供!
很多人在影视剧里看过类似的桥段,便对水刑产生了一种极其肤浅甚至荒谬的误解。
他们看着屏幕里那个人被按下去、又被拉上来,觉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憋一会儿气,再被拉上来问几句话嘛。
甚至还会产生一种“换我上我也能扛住”的错觉。
但这是对水刑最大、也最无知的误解。
当你的头被一只无法抗拒的大手死死地按在冰冷的水中,你的第一反应根本不是憋气,而是恐惧。
一种身体被完全控制、无论如何拼命挣扎都无法挣脱分毫的、彻骨的恐惧。
你的双手被反铐在身后,你的身体被人牢牢地压住,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徒劳地扭动脖子和躯干。
随着时间一秒一秒地拉长,肺里的氧气被迅速消耗殆尽,身体开始出现严重的缺氧反应。
你的耳边开始出现尖锐的耳鸣和虚幻的嗡鸣声,眼前开始浮现出扭曲变形的光斑和根本不存在的人影。
你的意识开始游离,在清醒与昏迷的边缘痛苦地徘徊。
而当这种缺氧的痛苦终于超越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时,你的身体会彻底背叛你的意志。
你的嘴巴会不受控制地张开,你的鼻子也无法再听从大脑的指令,它们会本能地、大口地想要吸入空气。
然而,涌入你口腔和气管的,却不是救命的空气,而是冰冷呛人的水。
水顺着你的气管,毫不留情地灌入你的肺叶之中。
那种肺腔里充满了异物的剧烈不适感,会像一把烧红的刀子一样,直接刺入你的大脑深处。
到了那一刻,你所感受到的,就不仅仅是痛苦和恐惧了。
那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濒临死亡的绝望。
而负责执行水刑的教官们,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们的手死死地按着受训者的后脑勺,眼睛和身体的触感却在时刻判断着对方挣扎的力度。
如果手下传来的挣扎还很有劲,充满了力量,那就说明还没到时候,得多泡一会儿。
如果挣扎的力度已经明显减弱,从一开始的剧烈扑腾变成了微弱的、近乎于抽搐的颤抖,那就说明,这个人的身体已经接近临界点了。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