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安安静静的教室里，李振华猛地一下抬起头，两道目光灼灼地穿越一排排脑袋，直直地钉在了最后一排那个正把脸埋在笔记本电脑后面的陈然身上。
他脸上堆满了怎么也压不下去的震惊，几乎是脱口而出地叫道：“陈然，你过来一下。”
不少学生都被这突兀的一嗓子惊得抬起了头，一眼就瞧见了讲台上李老师那张写满了 “不可思议” 四个大字的脸。
底下的人一个个满头雾水，眼神开始在空中无声地交流起来。
‘这是咋了？’
‘估计是被陈然那论文给雷得不轻，叫他上去，好当面亲自指点一下吧。’
‘我看也是，八成是他论文里头的错误多到离谱，老师看不下去了。’
学生们挤眉弄眼地互相猜测了几秒，便也没再多想。
在他们看来，陈然拢共才来上了一天课，论文里漏洞百出那简直再正常不过了，李老师这肯定是要把他喊到跟前，挨个给他仔细捋一遍错处。
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脑补完剧情，便又重新埋下脑袋，把注意力拉回到自己手头的书本上。
陈然这会儿才把脑袋从电脑屏幕前拔出来，不紧不慢地起身朝讲台走过去。
等他走到讲台边上，一眼就瞧见李振华手里紧紧攥着自己那厚厚一沓论文稿纸，心里顿时跟明镜似的，瞬间就猜到了李振华把自己喊上来的原因。
不过他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脸上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表情，明知故问地开了口：“李老师，怎么了？”
李振华用一种打量外星生物般的目光上下看着陈然，脸上那股子震撼劲儿从刚才到现在压根就没褪下去过。
他把手里那沓纸扬了扬，声音因为情绪波动都有些发飘：“这份论文....... 是你写的？”
陈然眨了眨眼，脸上的无辜表情拿捏得恰到好处，显得特别老实地回答道：“对啊老师。是有什么问题吗？您尽管帮我指出来，我这就拿回去一项一项订正！”
李振华听完这话，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搐了两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才好。
问题？
这玩意儿能有什么问题？
别说他了，就算把工程院的院长请过来，戴上老花镜一个字一个字地抠，都绝对指不出半点毛病来！
这篇论文的完成度和完美程度，几乎可以用惊为天人这四个字来形容！
两天前，他给这群学生布置的课题是 “简单论述当今世界卫星导航系统的工作过程”。
这个题目本身就具有一定的深度和广度，并不像寻常那种只有一个标准答案的死题目。
在限定一千字的篇幅内，每个同学都可以根据自己掌握的知识深浅和理解角度，写出截然不同的论文来。
李振华原本就是想通过这一篇篇论文，一眼看穿这些学生对哪些知识掌握得更深，对哪些地方还一知半解。
可陈然交上来的这东西.......
这属于完完全全、彻彻底底的超纲了！
打个比方，他只是想让所有同学用最简单的语言概括一下，自行车那链条和齿轮是怎么相互作用、让车子咕噜噜跑起来的。
结果陈然倒好，直接甩过来一份详尽报告，阐述内燃机是如何通过油气混合、压缩、点火、爆燃这一系列复杂过程，驱动一辆钢铁巨兽般的高级轿车飙起来的。
更要命的是，他这特么的内燃机，还不是普通家用四缸机，而是咆哮的 V12 猛兽级内燃机！
这轿车也压根不是什么代步买菜车，而是一辆浑身流淌着狂暴基因的兰博基尼轿跑，属于那种再插上两根翅膀，就能直接撕裂空气原地起飞的那种！
这已经不只是超纲了，这是直接超维打击，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李振华这番话并不是有意夸张，而是事实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信。
陈然论文里所描摹的那套卫星导航系统，其理念之先进、技术之前沿，仿佛已经彻底超越了这个时代的认知局限，更像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一份技术纲领。
整篇论文的内容实在太过深奥复杂，随便从字里行间抽出那么一行技术方案的描述，都精准地指向了当今导航工程学领域尚未攻克的顽固难题。
即便是李振华这种在导航工程学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资深老师，乍一读下去，都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晦涩难懂的天书。
其中涉及的不少知识点，更是让他这个老江湖都看得一头雾水。
可奇怪的是，当你静下心，强迫自己通篇完整地读下来一遍之后，却会陡然生出一种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就像是一束强光猛地打穿了经年累月笼罩在眼前的浓雾，让人从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拨云见日般的酣畅通透感。
李振华虽然不得不承认，这论文里的许多内容让他看得云里雾里，像在读深奥的经文。
可他心里却比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