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口中侃侃而谈,语速不疾不徐,思路条理分明,可心里却多少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以为然。
因为李振华抛出来的这个问题,实在算不上什么高精尖的大难题。
一般只要是在学校里系统学习过导航工程学的研究生,基本都能掌握这个知识点。
而这个 “航迹推算定位” 的原理,其实在游戏里也同样存在,游戏里的术语管这叫 “预判”。
说起来,这两者之间的确有着不小的内在联系。
都是通过严密观察目标的移动速度、方向变化、行动习惯等等多重因素,综合推断出对方下一步即将行进的精确轨道,然后提前把导弹,或者说游戏里的技能,精准地释放在那个预判的位置上。
说得通俗点,就是让高速移动的敌人,自己硬生生地撞到飞来的导弹弹头上。
当然,真实战场环境下的航迹推算定位,其复杂程度和变量之多,肯定要比敲敲键盘的游戏复杂上不止一两个数量级。
可话说回来,就算它再复杂,只要是正儿八经攻读过导航工程学的资深学者,对此也都基本了然于胸,所以陈然才在这份课题论文上,用简练的笔法一笔带过了。
而李振华听完陈然这番清晰透彻、深入浅出的解释之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当场就怔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再用简单的 “震惊” 二字来形容,那眼神直勾勾的,简直就像是大白天活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着陈然。
他是真的万万没想到,陈然不仅懂,而且还能懂得如此详细,如此透彻,甚至能把其中一些细微的关窍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这么说来,这篇论文,当真是他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实打实地写出来的?
而且,论文里所涉及到的那些庞杂深奥的内容,他也全都彻底理解了、消化了,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李振华心里实在是不敢相信这个邪,一股不甘心又涌了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当即又伸手指向了论文中另一处内容更深、更复杂难懂的地方。
陈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相关的知识点张口就来,滔滔不绝,全程毫无停顿,甚至连一秒钟思考、组织语言的时间都不需要。
李振华脸上的震撼如同退潮后的礁石,顽固地显露在那里,从头到尾就没有消失过。
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又接连不断地指出了好几个问题,而这些问题,恰恰都是他刚才独自审阅这篇论文时,连他自己都觉得晦涩难懂、捉摸不透的地方。
陈然也不含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每一个问题都给出了堪称完美的解答。
这些深奥的理论和构想,仿佛是通过某种特殊手段,直接印在了他大脑的每一个神经元里一样,根本用不着刻意去回忆,去思索,完全是信手拈来,脱口而出。
看着陈然这副不假思索、对答如流的模样,李振华心头所受到的震撼程度,简直不亚于亲眼看见一头活生生的哥斯拉从眼前轰隆隆地踩过去!
他心里忍不住蹦出一个荒诞却又无比强烈的念头:难不成,眼前这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年轻人,就是他们这个时代新生的爱因斯坦?
就凭这份恐怖到令人发指的知识储备,部队还大老远地把他送来学校进修个什么劲儿啊,直接保送进国家科学院的大门,怕是都绰绰有余了。
而且,他来的时候,明明还是一个对导航工程知识近乎白纸一张的毛头小子,自己拢共就给他上了两堂课,扔给他一套基础教材,他就能闷头自行钻研到如此高深莫测的境界。
这种近乎妖孽的学习速度,假以时日,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和发展的平台,恐怕只要短短数年的功夫,龙国的魁星导航系统,就能后来居上,直接对漂亮国完成弯道超车!
不过,这种关乎国运的宏大念头,此时的李振华并没有工夫和能力去细细地深想。
因为此刻的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听陈然讲解论文的那种奇妙状态里。
听着陈然针对那些疑难之处给出的一个个清晰解答,他心中刚才看论文时积攒下来的那一团团迷雾,就像被阳光照射的晨雾一样,随之迎刃而解,烟消云散。
说得夸张一点,他此刻甚至有种久旱的土地终于盼来了一场酣畅甘霖的陶醉感。
讲台底下,那一群原本都在埋头苦读的学生们,不知何时早已齐刷刷地静了下来,一个个都从书本里拔出了脑袋,目光直愣愣地投向讲台上这诡异的一幕。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问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彼此的眼神里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解和茫然。
他们还是破天荒头一回看见,这位一向以儒雅随和著称、脸上常年挂着温和微笑的李振华老师,面部的表情竟然可以像川剧变脸一样,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变得这般丰富多彩。
一会儿是满脸的惊讶,一会儿又变成彻彻底底的震惊,再过一会儿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像是遇到了什么解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