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芳这么一问,陈秀琴脸上那抹笑意又浓了几分,带着掩不住的得意说道:“我儿子那家新公司啊,是做网络游戏的,就跟你家小然以前上网玩的那种差不多。”
这话冷不丁一出口,陈守田和张芳老两口的脸色同时僵了一下,像被人当面揭了块旧伤疤。
在他们的印象里,网络游戏那东西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害人精,当年自家儿子就是被这玩意儿勾了魂,才把学业荒废成那个样子。
如今听说张非凡去做这个东西,那不就是在帮凶害人嘛!
可陈秀琴对这两口子脸上那点微妙的变化压根就当没看见,依旧笑吟吟地说道:
“这网络游戏呀,也不全是害人的东西,关键还得看各人有没有那个自制力。”
“像我们家小凡,以前也不是没玩过游戏,可人家一点都不耽误正经学习,到头来还不是照样考上了名牌大学?”
陈秀琴笑得满脸生花,自己的儿子学业拔尖,文凭又硬,她这个当妈的说起话来腰杆自然挺得笔直。
可这些引以为傲的话,落到陈守田夫妇的耳朵里,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在心尖上,顿时让他们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脸上火辣辣的,除了羞愧还是羞愧。
老两口脸上挂着僵硬的傻笑,脑袋不自觉地就往下低了低。
虽说两人心里头始终坚信自家陈然绝不会是逃兵,可他的那些所作所为,跟人家张非凡摆在一起一比,那差距真是大到让人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眼下看着姑妈家的张非凡这么光芒万丈,再回头想想自己那个连人影都摸不着的儿子,在人前哪还有半点面子可言。
这种落差实在是太大了,大到让人连争辩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这时候,三叔陈长春掰着手指头在那默默算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了一阵,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惊叹地说道:
“一个月一万二,那一年到头,可就是十好几万了啊!”
“看来多读书到底还是有出路的,不像我们这些大老粗,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天天在地里累死累活,也刨不出几个钱来。”
眼下这个年头,普通人的基础工资低得可怜,大多数人辛辛苦苦干上一年,能落个两三万块钱就烧高香了。
张非凡一年就能挣十好几万,在他们眼里那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差不多能跟 “富豪” 两个字挂上钩了。
然而陈秀琴听了这话,嘴角却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慢悠悠地说道:
“一年十好几万?”
“你们也太小瞧我们家小凡了,他一年挣的,少说也得这个数往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二十万打底!”
这话就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满屋子亲戚齐刷刷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全是惊得说不出话的表情。
眼下这才 2010 年,谁家要是能趁个一百万,那妥妥的就是个大富翁了,后半辈子基本就是衣食无忧。
张非凡一年就能挣二十万往上,岂不是说只要埋头干上五年,就是百万富翁了?!
三叔陈长春的眼睛瞪得跟牛铃似的,满脸不可置信地追问道:
“怎么会这么多?他工资不才一万二吗?”
刚才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算了好几遍,一个月一万二,一年撑死了也就十四五万,怎么还能凭空多出五六万来?
看着一屋子亲戚那副被震得目瞪口呆的表情,陈秀琴显然享受极了这种被众人仰望的感觉,头都不自觉地往上仰了仰,语调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小凡跟我说了,他们公司一年能发十八薪,还有年终奖。”
“眼下他们正在做一个新项目,还有什么股权激励,说是一旦做起来了,将来说不定能分到上百万呢。”
众人再次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十八薪,什么股权,这些词他们连听都没听过,脑子里更是一团浆糊。
可 “上百万” 这三个字,他们却是听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
这可是上百万啊!
那可是实打实的土豪了啊!
不少亲戚的眼睛里已经开始往外放光了。
光是听到这么大一笔钱,他们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起了速,毕竟穷尽一生他们也没见过那么多钱啊。
瞧着众人那副集体石化的模样,陈秀琴忍不住哈哈笑了好几声,然后扭过头朝儿子的卧室方向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小凡,出来一下,给你三叔他们讲讲你公司的事儿。”
张非凡此刻根本没在客厅里掺和这帮亲戚的闲聊,自从回到村里的家,他就一头扎进了自己的屋子里,除了吃饭基本不开门。
在他眼里,跟这帮可能连网络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搞不清楚的长辈亲戚们待在一起,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共同话题。
至于那些一见面就讲荤段子、满嘴嚷嚷着拼酒的年轻同辈,他也觉得跟他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好歹他也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