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非凡那几句实打实的夸赞一出口,陈守田夫妇更是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底下去了。
他们老两口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个曾经让人操碎了心的儿子,不但有了出息,而且还是这种光宗耀祖的大出息!
满屋子亲戚们那一张张藏不住艳羡和惊叹的表情,他们都一一看在了眼里,心里头那份畅快和舒坦,简直没法用言语来形容。
此时的夫妻二人,脸上身上,由内到外,都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骄傲劲儿。
就连一向被亲戚们捧得高高在上的张非凡,都对着陈然目瞪口呆,更是不惜溢美之词地朝他们老两口竖起了大拇指,满嘴都是对陈然的钦佩。
这更是让两口子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以前,张非凡可是这整个亲戚圈子里活脱脱的标杆和榜样,逢年过节凑在一块儿,谁家的长辈教导自家孩子,不都是翻来覆去地拿张非凡当例子,让孩子们好好学着点儿,将来奔着张非凡的样子去?
可如今倒好,风水轮流转,他们嘴里那个天之骄子般的张非凡,此刻正对着自家的陈然佩服得那叫一个五体投地。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想见,自家的儿子如今究竟优秀到了什么程度。
三叔陈长春咂了咂嘴,摇着脑袋忍不住地感叹道:
“真是打死我也没想到啊,咱们这祖祖辈辈在地里刨食的老陈家,竟然也出了个当大官的。”
“这可真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
老陈家往上数多少代,都是清一色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庄稼人,鲜少出过什么能在十里八乡叫得上名号的人物。
搁在以前,这些后辈里头,也就张非凡一个人能勉强入得了这帮长辈的法眼,大伙儿私底下说起来,都觉得自家孩子往后能有张非凡一半的出息,那就算是祖上积了大德了。
可话说回来,张非凡虽然是他们亲妹妹陈秀琴身上掉下来的肉,可人家到底姓张,用农村的老规矩来论,算不得是老陈家正根正脉的人。
到了这一代,大家还沾着亲带着故,常有往来,可再往下走个一两代人,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所以说,张非凡再有出息再优秀,搁在他们心里头,那多少还算是半个外人,他们除了干瞪眼羡慕,也沾不上什么实在的光。
可陈然就完全不同了呀,这可是正儿八经老陈家嫡亲的血脉,是传承香火的亲子嗣。
陈然有了大成就,他们整个陈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着脸上有光,往后出了门腰杆子都能比别人挺得直一些。
在这乡里乡亲的农村,人们骨子里还是格外看重宗族血脉这种东西的。
大伯陈大富这时也扯开嗓子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快往下掉了:
“我就说嘛!”
“我以前横看竖看,就没看错过!”
“陈然这小子,打小我就瞅着他是个有大出息的模样,不过就是年轻时候一时走了岔道。”
“现在你们看,走上正途了,这一身的本事可不就全施展出来了?”
此话一出,旁边好几个亲戚都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讪讪地笑着,却没一个人搭这个腔。
这话,以前可真是没听他从嘴里往外蹦过半个字。
二舅这时也笑呵呵地把脸转向陈然,语气里满是殷切的期盼:
“小然呐,往后在部队上可得卯足了劲好好干。”
“我们这些当舅舅当叔叔的,没啥别的念想,就盼着将来还能在新闻联播上再看见你这张脸。”
三叔听了更是忙不迭地连连点头,抢着话头说道:
“对对对,他二舅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
“就从明天开始,我天天晚上七点钟,哪儿也不去,就守在电视跟前看新闻联播。”
“往后你要是再上新闻,我保准第一个就能看见!”
听着满屋子的亲戚们七嘴八舌,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夸奖话,陈然面上挂着无奈的微笑,也没再多去辩白什么。
一帮人围着他热热闹闹地又聊了一会儿之后,大伯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满脸认真地问道:
“对了,小然,刚才我听小凡说你现在是什么博士毕业了。”
“这‘博士’到底是个什么名堂啊?”
“是不是也跟念小学似的,天天还得背个书包老老实实坐教室里听课?”
“都念到那个份上了,还有那么多东西可学的吗?”
陈然冷不丁听着大伯把博士跟小学生搁在一块儿打比方,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一时间真有些哭笑不得。
他理了理思绪,尽量往通俗里解释道:“大伯,老话说学海无涯嘛,这世上的知识,是需要人一辈子去学的,永远也学不完。”
他顿了顿,又特意补充了几句:
“不过呢,这博士生念书,跟小学生可完全不是一回事。”
“博士生并不是天天往教室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