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锣打鼓的报喜队伍越走越近,后面还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看热闹的村民,把陈守田老两口看得直接呆在了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们虽然识不了几个大字,可横幅上 “陈然” 那两个字,他们还是认得出的。
再加上这些人要么穿着笔挺的军装,要么穿着板板正正的干部服,这阵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奔着自家儿子来的。
陈然瞅着眼前这热热闹闹、排场十足的队伍,又扫了一眼后头那一大串跟过来凑热闹的村民,心里那股子满意劲儿,简直要溢出来。
虽说喜报送得迟了些,可事情的缘由他已经一清二楚,那属于情有可原,没什么好计较的。
何况唐紫依是今早才托军部那边帮忙跟武装部重新核实的,眼下才十一点多钟,这群人就已经站在自家门口了,说明他们一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筹备动身了。
这股雷厉风行的执行力,让陈然打心底里觉得舒坦。
眼见那群报喜的人脸上个个挂着笑容,正朝自己这边一步一步走近,母亲张芳一脸错愕地扭头看着陈然,压低了声音问道:“儿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啊?”
陈守田也直愣愣地盯着陈然,眼巴巴地等着他开口。
陈然嬉皮笑脸地回过头,小声回了一句:“待会儿再跟你们细说。”
丢下这句话,他赶紧迈开步子迎了上去,主动去接这支已经走到自家院门口的报喜队伍。
报喜队刚在陈然家门口站稳,那几个负责敲锣打鼓的退役老兵就齐齐停了手,锣鼓声一歇,后面那些看热闹的村民便叽叽喳喳地聊开了,整个院子里里外外都闹哄哄的,别提多热闹了。
陈然这边迎出去的同一时间,送喜报队伍里领头的那位领导干部也加快脚步朝他走来。
这位领导身形偏瘦,四十出头的模样,穿着一套合身又干练的干部服,脸上挂着和和气气的笑容。
他笑呵呵地上下打量了陈然一眼,开口说道:“你就是陈然同志吧!”
一看到这个穿着军装常服、肩膀上扛着少校军衔的年轻人,他心里就已经有数了,这准是陈然本人无疑。
陈然立刻立正,端端正正地朝他敬了个军礼。
礼毕,脸上也挂起笑容,点头应道:“是,领导,部队批了假,回来过个年!”
这位干部连忙伸出手来和陈然紧紧握手,脸上笑意不减,自我介绍道:“陈然同志你好,我是咱们临川县武装部的主任,季安。”
陈然一边和他握着手,一边客气地笑着回应:“季主任好。”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季安便带着满脸歉意,十分诚恳地说道:“陈然同志,给你漏送了喜报这件事,是我们工作上的疏忽,实在是对不住,还请你多多包涵啊。”
按照以往的惯例,从军区那边接到消息起,就得赶紧联系军属,商定送喜报的日子,争取在二十天之内把喜报送到功臣家里。
可偏偏那段日子,一场山林大火来得猝不及防,他几乎一连十几天都绷紧了神经关注火势动向,一拨接一拨地往火场调人,忙得焦头烂额。
这一忙,就把送喜报的事给忘到了脑后去。
直到今早军区的人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他才猛地一下想起来,还有一份喜报没送出去。
当下他就急急忙忙地组织人手、备齐东西,一路不敢停歇地赶了过来,真是一点儿都没敢再耽搁。
陈然早就从唐紫依口中听说了事情的原委,当然不会把这事怪到他们头上。
更何况今天是腊月小年,人家还能在这个日子对自己的事这么上心,大老远地赶过来,陈然已经觉得心满意足了。
他满脸笑意地看着季安,语气真诚地说道:“季主任您太客气了,救灾那才是天大的事,喜报送不送都是小事情。”
虽说因为这事让村里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了好一阵,他心里多少有些憋屈,可跟那场吞噬了好几座山头的大火一比,自己这点委屈又能算什么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今天还是小年,还要麻烦各位领导大老远专程跑这一趟,真是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说完,陈然便侧身让开,做了一个往里请的手势,热情地招呼道:“各位领导,快请进屋里坐。”
站在门口的爹娘一听这话,急得马上就要往屋里冲,想去搬椅子出来。
陈守田心里头不由得暗暗埋怨起陈然来,这小子,这么多领导要上门,也不知道提前跟他们通个气,哪怕提前说一声,他们也好把屋子仔仔细细打扫一遍,再去他姑妈家借几把像样的、坐着舒服些的椅子来啊。
自己家里这些椅子,怎么好意思让领导坐?
他们家不少家具都是他农闲时自己动手做的,像那几把凳子,虽说能坐,可那卖相和舒服程度,实在拿不出手,让县城里来的大领导坐这些玩意,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啊。
张芳心里转的也是差不多的念头。
这孩子,真是的,嘴也太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