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到底还在怕什么呢?
哪怕真被赶出家门,他照样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啊!
想到这里,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陈然递来的那根烟接了过来。
陈然见状,掏出打火机,替他点上了火。
张非凡有些生涩地捏着那支冒着猩红火头的香烟,学着平日里见到的那些抽烟人的样子,对着过滤嘴狠狠啜了一口。
谁知刚啜到一半,一股呛辣直冲嗓子眼,他猛地弯下腰剧烈地咳了起来,咳得眼角都冒出了泪花。
他诧异地看着指间这根正徐徐燃烧的烟卷,皱紧了眉头不解地问:“你们怎么一个个都爱抽这玩意儿,这烟也太呛鼻子了吧。”
陈然看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等你哪天心里实在苦得不行的时候,点上一根,就知道它的好了。”
说完,干脆把手里这整盒烟一股脑儿抛到了张非凡怀里,连带着打火机也一块儿扔给了他。
这烟,还是张非凡刚才带过来,当作节礼送给陈守田的。
刚才几个人围着火盆聊天的时候,陈守田一时没忍住,拆开那条烟,摸出一包来过了过瘾。
陈然见父亲拆了烟,自己也就顺手跟着拿了一包。
当时陈守田虽然有些诧异,心里嘀咕儿子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但到底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在他眼里,儿子的翅膀早就比他的硬多了,有资格自己去决定做些什么事。
陈然现在把这包烟丢给张非凡,虽说多少有点教唆他抽烟的意思,可很多时候,一根烟闷下去,的确能化开心里头不少堵得慌的烦闷。
张非凡手忙脚乱地把陈然丢过来的烟和火机接了个满怀,低头看着那盒簇新的烟盒,脸上还是一副半信半疑的表情。
但他到底还是把烟和火机仔仔细细地收进了口袋里。
不过,他并没有再去碰手上那支已经点燃的烟,而是把烟头轻轻摁灭了,说:“我得赶紧回去了。”
陈然点了点头,往后退了一步,没再多拦他。
张非凡转身上了车,在陈然的目送底下,发动车子,渐渐驶远了。
车子到了自家楼下,他把车慢慢倒进车库停稳之后,并没有立刻拔钥匙下车,而是把背沉沉地靠在驾驶座上,扭过头望着通往楼上那道楼梯口,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抗拒和抵触。
此刻的他,实在有些不情愿上楼去面对母亲那张脸。
他闷声坐了一会儿,脑海里又翻涌起陈然刚刚那番话,下意识地伸手从口袋里摸出那盒烟,抽出一根,点上。
他试着轻轻吸了一口,又缓缓从嘴里吐了出来。
烟雾缭绕之间,他竟真的觉得,那颗纷乱了一整天的心,在这一刻,得到了片刻难得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