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刚准备登录扣扣,外头就传来母亲张芳扯着嗓子喊的声音:“小然,鸡汤炖到时候了,快出来洗手吃饭!”
陈然听了,赶紧把电脑往旁边一推,起身快步走到堂屋。
那张老旧的木桌上,盘子碗碟摆了满满一桌,正中间是一口大汤盆,满满当当盛着一整只炖得酥烂的老母鸡,奶白的鸡汤正咕嘟咕嘟冒着喷香的热气。
鸡汤四周围着一圈各色菜肴,一条清蒸的罗非鱼,鱼身上铺着细细的葱姜丝,浇了热油之后还泛着亮汪汪的光泽;一大碟油亮赤红的红烧肉,块块五花三层,颤颤巍巍地堆在盘子里;旁边还配了一盘翠绿的炒青菜,蒜蓉的焦香和青菜的清甜搅在一起,勾得人直咽口水。
所有的菜都是色香味俱全,肉香、酱香、油香缠缠绕绕地飘满了整间屋子。
三菜一汤,而且大半都是结结实实的荤菜,这样的排面,放在乡下人家,已经是顶顶高级的规格了。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的陈然,看着这一桌饭菜,满口生津,眼睛都快掉进盘子里了。
正在往碗里盛饭的张芳赶紧催他:“快快快,把手洗干净了赶紧坐下吃饭。”
陈然三两下洗好手,一屁股坐到桌前。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一边热热络络地聊着家常,一边动筷子。
老两口不住手地往陈然碗里夹菜,鸡腿、鱼肚子、最肥的那几块红烧肉,全都堆到了他碗里,嘴里还满是欣慰地吩咐他多吃点。
看着陈然埋头狼吞虎咽的模样,母亲张芳脸上浮起满意的笑意,儿子这么爱吃自己做的菜,对一个当妈的来说,没有比这更开心的事了。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念叨了一句:“吃慢点,又没谁跟你抢,别噎着了。”
陈然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点着头把饭菜咽下去,忽然抬起头来说了一句:“爸,妈,我打算明天开表哥那辆车去县城跑一趟。你们还想添置点啥不?我一块儿捎回来。”
当初在国防科大的时候,学校里就有专门的练车场,有从部队退下来的老兵手把手教学员开车,学会了还亲自带队带去考试。
陈然那时候趁着写论文的空档去了一趟,摸了两天方向盘。
他上一世本来就会开车,再上手熟悉了两天之后,就请教官带着去考试了。
科一考完等了几天,剩下的科二科三科四全是连在一起考的,每一科都顺顺当当一把通过。
所以他现在,也是个本本分分揣着驾驶证的人了。
张芳和陈守田都是一愣。
过了片刻,张芳才开口说道:“添置倒是也没什么特别要添置的,家里眼下也不觉得缺啥。”
她稍顿了顿,又狐疑地盯着陈然问:“你怎么忽然想起来要去县城了?”
陈然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解释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打算去买一台电视机回来,再配一口卫星锅,装好了往后在家就能直接看春晚了。”
他们家日子过得紧巴,房子到现在连墙漆都没刷,还是裸露着砖缝的毛坯房模样,屋里的家具也多是父亲自己动手拼凑出来的。
能跟现代生活沾上点边的,也就是头顶上那几盏白炽灯泡和那台已经落了几个月灰的落地风扇了。
至于电视机这种高档货,以陈然父母的性子,至少在眼下这个阶段,他们是根本不会去碰的。
陈然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然后呢,再给你们一人买一部手机,往后要找我就直接打我的号码,省得联系不上我又在家里瞎心慌。”
他们家到现在,固定电话没有,手机也没有,想跟外头联系,要么跑到邻居家去借用,要么就得厚着脸皮去村长家里打,实在是麻烦得很。
陈守田听完,琢磨了一会儿,率先点了点头说:“手机倒是可以买,往后联系起来也方便。”
其实他心里早就动过买手机的念头了,把陈然的号码存进去,想什么时候打就什么时候打,不用再像过去这一年多那样,因为怎么也联系不上陈然,两口子整夜整夜忧心得睡不着觉。
而且现在手机也不算多贵了,他前些日子去县城的时候,还专门去瞅过几回,一部普通手机也就几百块钱,对他们来说虽然不算小数目,但咬咬牙还能接受。
可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补充道:“但是电视就没那个必要了吧。电视咱俩平时又不怎么看,就算想看个春晚,也可以去你姑妈家,或者去村长家瞧一眼,犯不着专门买一台。”
他们老两口的日常就是天亮了就起来干活,天黑了吃完饭在村子里溜溜弯,跟左邻右舍凑在一块儿聊聊天,聊得差不多就回屋躺下了。
电视这种东西对他们而言,属实有些多余了。
再说了,一台电视大几千块钱,哪怕偶尔有心想看,也实在心疼得下不去这个手。
母亲张芳也跟着附和道:“你爸讲得对。我们俩也就过年那几天看看春晚图个热闹,真没必要专门买一台回来放着落灰,到时候去找你姑妈,在她家一块儿看就行了。买一台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