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一边夹着菜,一边抬眼环顾了一圈这间老屋,说:“到时候,咱们这屋子也得好好修缮一下。具体怎么弄你们自己拿主意,是往上再加盖一层,还是往两边扩宽,你们决定就行。”
眼下这栋平房,说穿了也就三个部分,左右两边各一间卧房,中间一个堂屋,外加堂屋边上搭出来的一小间灶房。
要说勉强住人,那自然是够了,可要论住得舒服体面,那可远远谈不上。
更何况整栋房子到现在还是一副毛坯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
陈然又接着往下安排:“我会跟表哥交代好,这些事都让他来张罗。我在家待不了太久,往后他会常过来看看你们,陪你们说说话。”
陈然说完这番话,父母眼里的震惊压都压不住,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加重了几分,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这是真的吗?自家真的要发财了?!
老两口保持着那副震惊的模样,足足过了差不多两分钟,才慢慢回过神来。
他们又对视了一眼,然后齐齐看向陈然。
陈守田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由衷地感慨了一句:“孩子,你这是真有大出息了啊!”
不光当上了军官,让整个老陈家结结实实地长了一回脸,如今还能给家里挣大钱了,两人心里那股兴奋劲儿简直按都按不住。
张芳又夹了一只肥嘟嘟的鸡腿搁进陈然碗里,笑呵呵地一个劲催他:“多吃点,等回了部队可就没这么好吃的了。”
陈然听得哭笑不得,自己老妈到底把部队当成什么荒山野岭了,又不是啥都没有的苦地方,鸡腿这种东西,食堂里还是每天都能供应的好吧。
张芳和陈守田两口子也不是那种死脑筋的迂腐人,儿子有出息能挣钱了,他们自然也乐得轻松一些。
他们心里也明白,自己常年在田里死磕,要是哪天真把身子熬垮了,反倒要让儿子在外头悬心。
到时候还得送去大医院看病,他们可听人说了,不少人治一场大病就治得倾家荡产。
以前是实在没办法,陈然还没到能挣钱的岁数,当了兵估计也拿不出几个钱来,所以他们才省吃俭用,勤勤恳恳地伺候那几亩地,为的就是给陈然攒下点家底,让他往后能有本钱讨个媳妇。
可现在,陈然自己就有大本事了,不用他们再操半点心,他们自然也就不必再那么拼命操劳了。
真怕哪天突然累倒了一病不起,到头来拖累的还是陈然。
三个人继续一边吃着,一边聊着,这顿晚饭愣是吃了一个多钟头。
等把所有的碗筷都收拾利索,一家人又围拢到火盆边上,烤着火唠着家常。
母亲在火盆上架起一个铁锅架,用一口大锅开始烧洗澡水。
在没有热水器的庄户人家,冬天想要洗个热水澡就只能靠这个笨办法,等水一瓢一瓢烧热了,再兑好打去洗,实在是折腾得很。
陈然瞅着锅架上那锅正慢慢冒着热气的水,心里又忍不住盘算开了,到时候还得再让人来通一条天然气管道,加装一个热水器。
要不然冬天洗个澡,着实太费事了些。
等锅里的水烧到了合适的温度,陈然提了桶,接了满满一桶热水拎进洗澡间。
父亲陈守田紧接着又往锅里续了一桶冷水,重新架上去烧着。
洗完澡出来,陈然浑身上下只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短裤,一溜小跑冲进自己房间。
张芳在后头看得忍不住扯着嗓子喊:“多穿两件!天这么冷,当心冻感冒了!”
陈然隔着门板嗯了一声,随手关上房门,把床上那床厚被子一把扯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整个人往椅子里一缩,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蚕蛹一样。
他打开电脑,登上扣扣和微信。
扣扣上头,赵轩和赵臣的消息头像都亮着,各自发来了消息和图片。
这两个人,都喜欢跟陈然分享自己的生活点滴。
赵臣发来的那张图片,背景应该是在一家档次相当不低的餐厅里头。
画面里除了一桌子琳琅满目的精致菜肴之外,还拍进去了一个穿着一身笔挺西装、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中年男人。
赵臣在图片底下配了一行字:“我和我爸的小年饭!”
陈然把那张照片里的食材仔细看了又看,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真是富贵人家的排面。
餐桌上好些食材,他只在特种部队最高标准的四类灶上才吃到过,怎么说呢,就是一个字 —— 贵!
他轻笑了一声,给赵臣回了一个抱拳的表情,敲了四个字过去:“小年快乐!”
然后他又点开了赵轩的聊天窗口。
不愧是两兄弟,在这方面还真是心有灵犀,给他分享的照片同样也是小年饭的图片。
照片里,赵轩的母亲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饭。
陈然把这两张图片并排看了又看,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