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逐一翻看着战友们分享出来的一张又一张小年夜动态照片,心里那点分享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上来。
这种热热闹闹往外晒自家小年夜的环节,怎么能独独缺了自己?
平常在群里,数他最喜欢把各种事情拿出来跟大家嘚瑟。
可真要轮到给他们发照片的时候,陈然却一下子犯了难。
刚才吃晚饭之前,他压根儿就没想着要拍照分享,手机上连一张跟小年沾边的照片都没有。
更何况,他家今晚这一桌子饭菜,对自个儿来说已经算是丰盛无比了,可要是真拿出手去,也丰盛不到让人多看两眼的程度。
小年夜就只晒几盘家常菜,可没法让人眼前一亮,平平无奇从来就不是他想要的做派。
就在他对着屏幕琢磨到底发点什么才够劲儿的时候,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瞬间就有了主意。
今儿早上武装部敲锣打鼓送来的那份喜报,不就是能让他们全都瞪大眼睛的东西吗?
想到这里,陈然立刻起身,几步跑到堂屋外面,对着墙上端端正正挂着的那张大红喜报拍了张照片。
这时候父亲陈守田刚洗完澡出来,裹着一件厚厚的棉服坐在火盆前头抽着旱烟,瞧见陈然举着手机对着墙比划,一脸诧异地问道:“小然,你搁那儿干啥呢?”
陈然笑呵呵地回了一句:“没啥,拍张照片发给我那帮战友们瞅瞅。”
说完也不多解释,转身就钻进自己房间,一屁股坐回电脑前头,把手机里的照片倒腾到电脑上,顺手就扔进了信息科宿舍群里。
紧跟着,他又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语气,在照片底下敲了一行字:“农村娃比不了你们那些丰盛晚饭,也就今天小年送来的一份喜报,聊以自慰了。”
消息刚发出去,常桓和杨俊就几乎同时发来了 “羡慕” 两个字。
当兵的人,哪一个不盼着立了功能风风光光把喜报寄回家,好让家里人也跟着在乡亲面前长脸?
他们谁不想也亲自体验一把被全村人围在中间热议的那种盛况?
至于大当家熊威,这会儿大概早就倒在酒桌底下进了梦乡了,可等明天一早爬起来看见,肯定也少不了一通眼红。
羡慕完了之后,常桓最先回过味来,忍不住在群里较起真来:“咱们刚才发的可全都是小年夜今天的照片,你这三等功都是老早以前立下的了,这不能算数吧!”
刚才他们几个人往上扔的照片,无一例外全是小年这天的事。
而陈然最新到手的那枚三等功,掰着指头算都是好几个月之前的事了,就算真有喜报,那也该早送上门了。
陈然现在才把喜报搬上来装逼,这明摆着是拿几个月前的旧剑,来耍今天的威风,这怎么算数!
杨俊也马上凑上来帮腔:“说得对,常桓这话没毛病!”
陈然发了一个戴墨镜微笑的经典表情包过去,然后不慌不忙地打出一行字:“怎么不算,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喜报右下角,武装部填的日期是哪天。”
常桓和杨俊同时一愣,连忙又把照片点开放大,凑到右下角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日期赫然就是今天。
常桓一脸错愕地问道:“怎么回事?明明是好久之前的事了,怎么拖到现在才把喜报送到家门上?”
他们虽然自己还没体验过收喜报的滋味,但也清楚送喜报的规矩,立了功之后,基本二十天之内喜报就能敲锣打鼓送到家了。
陈然便把这份喜报被耽搁的前因后果跟他们简单说了一遍,顺带还把自己被村里人误会成逃兵的那段憋屈经历也一并讲了出来。
这跌宕起伏的趣事,惹得常桓和杨俊在屏幕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几个人又聊了一阵,陈然便关了群聊窗口。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飞龙特种部队的大群里,只孤零零地躺着两条未读消息,而且全是苗军一个人发出来的,底下连一个回复的都没有。
陈然心里顿时有些纳闷,这群小崽子们胆子都这么肥了吗?大队长亲自发的消息,也敢一个都不冒泡回应一声?
他带着疑惑点开聊天窗口,只看了一眼,就瞬间全明白了。
苗军发上来的是一张照片,拍的是丛林深处一片空地,空地正中央生起了一堆烧得赤红赤红的篝火。
一群特种兵脸上涂着迷彩涂料,全副武装围拢在篝火四周。
苗军在照片底下只备注了短短一行字:“小年夜,请所有战士吃虫子大餐。”
陈然看到这条备注,又赶紧把照片重新放大,仔细看了看。
好家伙,篝火上头架着烤的,果然是一串又一串黑乎乎油亮亮的烤虫子!
照片里有的战士甚至正捏着鼻子把虫子往嘴里送,脸上全是一副生不如死的难受表情。
这张照片显然又是苗军操控无人机远程拍的,也就是说,其他人都被苗军一股脑扔到野外去了,机房里根本没人留守,自然也就没人能给他回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