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缓缓驶入临川县城的地界,街面上的车辆和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握着方向盘的表哥张非凡侧过头,对陈然问了一句:
“怎么样,要不要顺路买点什么东西带进去?”
他心里清楚,陈然这一踏进部队的大门,基本就跟与世隔绝差不多了。
要是真有什么急需想买的东西,眼下就是最后的机会。
陈然歪着头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脑袋,说道:“算了,不缺啥。”
行李箱里塞的那些家乡特产已经够多了,大包小包的,实在是没必要再添置什么了。
表哥点点头,也不再多言,脚下油门一踩,车子提速,径直朝着火车站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火车站外头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停稳。
陈然刚想推门下车,张非凡却伸手拦住了他,随即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娴熟地弹出一根递到陈然面前,自己嘴里也跟着叼了一根。
陈然看他这一套夹烟递烟的动作行云流水,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
“咋的,这是在跟我显摆你学会抽烟了?”
他记得可清楚,表哥抽的第一根烟还是自己当初递给他的。
这才一个多月不见,反倒轮到他给自己发烟了。
张非凡没接这调侃的话茬,只是夹着烟的手又往前递了递,示意陈然接下。
陈然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去接,解释道:“现在身上穿着军装呢,要是在外头被人瞧见抽烟,影响不好。”
眼下他一身笔挺的常服站在公共区域,一言一行都得时刻保持一名军人的典范形象。
张非凡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怕啥,我专门挑的这僻静地方,鬼影子都没一个。”
这火车站犄角旮旯的小角落,平日里确实没什么人经过,就算陈然真在这儿吞云吐雾,也绝不会被人撞见。
陈然有些哭笑不得,还是摇头:“有味儿。”
烟味这东西刁钻得很,抽完之后能在嘴巴里盘桓许久不散。
他可不想待会儿一开口跟人说话,迎面就喷出一股子熏人的烟草味来。
顿了顿,陈然又说道:“有什么话想跟我说,现在就讲吧。”
他看得出来,表哥这番递烟,多半是想借着抽烟的功夫,跟自己再聊上几句体己话。
张非凡见状,也不再勉强,把手里和嘴边那两根烟都收了起来,也没点火 。
毕竟待会儿烟气要是沾到衣服上,照样可能染上味道。
他把烟妥帖收好,这才开口道:“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想跟你说,你在部队里尽管安心发展,不用操心家里头。”
他看着陈然,语气认真起来,补充道:
“你不用担心舅舅舅妈。”
“我这边肯定会多照顾着,基金会的事我也会尽快把它全都弄妥帖。”
“等回头我再抽个时间,找几个懂行的人来,把你家那屋子好好拾掇拾掇,该添的家具都给你添上。”
“夏天用的空调、冰箱啥的,也一早就给舅舅舅妈置办齐了。”
“保管下次你再回来,一推门,吓你一大跳。”
张非凡说得眉飞色舞,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幕幕光景摆在眼前。
陈然对此倒是没有太高的要求,只要爸妈过得舒坦顺心就行。
可瞧见表哥对这事这般上心,他心里还是涌起一股暖意,便冲着张非凡点了点头,郑重地说道:“表哥,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表哥帮他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就算是那个规模高达十个亿的基金会,人家也从未提过要占什么股份,只是纯粹地帮忙操持管理而已,几乎就是在给陈然白白打工。
虽说那一款游戏文件足以让他在公司里迅速站稳脚跟,甚至一跃成为高层人物,可这点好处的价值,跟动辄十亿规模的基金会比起来,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换句话说,表哥几乎是不求任何实质性回报地在帮他打理基金会,替他照看父母。
听到陈然这声道谢,张非凡却连连摆手,说道:
“嗨,没啥好谢的。要说谢啊,那也该是我谢你才对!”
他看着陈然,脸上堆满了笑意。
陈然不解地望着他,不明白他又要谢自己什么。
张非凡笑着解释道:
“你这一趟回家啊,虽然没怎么跟我妈单独接触,可你是真把她给彻底改变了。”
“就今天,还是她主动喊我,让我开车来送你的呢。”
他说着,脸上的笑意愈发由衷。
很多时候,他都觉得母亲陈秀琴实在有些嚣张跋扈惯了。
父亲张峰性子软,母亲便时常随意使唤,动辄给他翻白眼,一不顺心就又骂又数落。
对自己这个儿子,也纯粹是各种各样的命令和限制,稍有不合她意的地方就怄气发火,仿佛整个世界都该围着她一个人转似的。
可自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