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陈然目光如电,灼灼地扫视着面前的队伍,挨个从每一个人的眼睛上掠过。
凡是被陈然目光扫到的人,几乎都下意识地微微躲闪了一下。
他们本身就是搞技术出身,对自己在体能和战斗技能上的短板心知肚明。
如今加入的又是一支刚成立不过一个多月的全新部队,对于自己这支部队真正的战斗力到底有几斤几两,所有人心里都没个准谱。
虽然说,平时在机房里操作那套电子作战系统的时候,感觉确实挺唬人的,屏幕上那些跳动的数据和模拟的攻击链条,看起来牛气哄哄。
可那毕竟只是训练时的感觉,真实拉到硝烟弥漫的演习场上,到底能发挥出几分效果,谁也说不准。
更何况,这次的对手又是旅里公认的精锐,很多人光是想想,就连赢的念头都不敢往外冒。
可是,台上的营长在上头慷慨激昂地讲着,底下一片死寂,鸦雀无声,那不等于当众在打营长的脸吗?
万一营长一个不高兴,大手一挥,直接给他们再续上一个月的体能训练,那不是彻底完犊子了?
于是,一群人互相拿眼神飞快地交流了一下,终于稀稀拉拉地喊出了一声“有”。
但因为这个“有”字多多少少是违心挤出来的,底气虚得厉害,声音不光不大,还显得十分松散,甚至有点有气无力的意思。
听着底下这明显没有任何底气的回应,陈然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些士兵在顾虑什么。因为很可能就连他们自己,都还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个月来他们所学习、所掌握的那套电子作战系统,一旦真正投入到实战当中,究竟能发挥出多么恐怖的威力。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刚走出丛林的原始人,被人手把手教会了怎么擦枪、怎么保养枪,虽然每天都把那个铁疙瘩擦得锃亮,保养得一丝不苟,旁边还有人天天跟他们念叨,说这玩意儿威力嘎嘎猛。
可他们从没亲眼见过枪响,也从没亲手扣动过扳机,自然打心眼里就不信,这铁疙瘩能比自己手里那杆百发百中的猎矛好用。
毕竟,自己用长矛用力一捅,好歹还能扎死个把猎物,要是拿这铁疙瘩去砸,恐怕要连砸很多下,才能勉强砸死一只。
看到所有人忧心忡忡、信心全无的模样,听到那稀稀拉拉、软绵无力的回应,陈然心里愈发坚定了这次演习的必要性。
这一仗,他不仅要做给外面的人看,让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瞧清楚信息作战部队的真正威力,更要让自己手底下这帮兵,亲身体验一回,什么叫做信息作战的绝对优势!
陈然当即把脸一板,神情变得异常严肃,扯着嗓子用更大的声音吼道:“声音太小了,我压根听不到!”
他这一声吼,音量极大,仿佛仅凭他一个人的声音,就把刚才那几百号人稀松的回应给彻底盖了下去。
所有人看着陈然那张绷得紧紧的脸,心里那点犹豫和顾虑瞬间被吓到了九霄云外。
再也不敢有半点迟疑,全都硬着脖子,把胸腔里的气一股脑全挤了出来,声嘶力竭地吼出了一个震天响的“有!”
这一声吼叫,在偌大的营区里来回激荡,撞出嗡嗡的回音,久久不散。
虽说他们心里头对打赢依然没多大底,但在“对演习没信心”和“被营长拉去加练体能”这两件事之间做选择,他们几乎是本能地更怕后者……
五百多号人的呐喊声如同闷雷一般灌入耳中,陈然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各部门的负责人,把你们各自的人带回去做好准备。用不了几天,演习的命令就会正式下达。”
几个部门的负责人,脸上都挂着浓得化不开的忧心,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
队伍随即解散,该回去休息的回去休息,该去接岗值班的便匆匆赶去岗位。
......
与此同时,远在军部的办公室里,军部首长周卫国刚刚挂掉与七一旅旅长秦川的通话,脸上漾着一层笑意。
坐在他对面的军部参谋长徐百川,一见他这副表情,便好奇地问道:“怎么,陈然那小子那边,又准备闹出什么动静了?”
刚才老周和秦川通电话时,他断断续续听到了不少关于陈然以及那支信息作战营的消息。
周卫国笑着点了点头,说道:“七一旅的秦川刚刚打来电话,说是陈然这小子,主动跟他申请,要跟旅里的合成营来一场正面对抗演习。”
徐百川先是微微一愣,随即也笑了起来:“这小子,看来是憋不住,打算亮出真本事了。”
虽然两人都不在七一旅,但凭着以往对陈然的了解,以及对眼下大环境的把握,他们都能猜到,陈然的这支部队,在很多人眼里八成是不被看好的。
毕竟在如今这个大背景下,技术兵种在正面战场上的直接战斗能力,还是很难让人信服的。
而陈然这支部队,一大半的构成偏偏就是战斗力并不彰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