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刚刚透过窗帘洒进房间，陈然便准时从床上爬了起来，简单洗漱后走到餐厅，陪着李丽萍和唐建业老两口一起吃着早餐，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家常。
眼看着早餐快要吃完，陈然放下手中的筷子，忽然开口说了一句：“伯父伯母，最近这几天，我就先不回家里来住了。”
这话一出口，老两口同时愣了一下。
李丽萍更是一脸不解地追问道：“不回来住？你不回家还能上哪儿去？”
据她所知，陈然在京都这边其实也没什么能走动串门的朋友，平日里除了偶尔出去办事，基本都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不在这儿呆着，他还能飞到哪儿去？
倒是坐在对面的唐建业，微微一怔之后，很快就猜出了个七八分，略带诧异地看着陈然，试探着问道：“你小子，该不会是打算直接住到 965 兵工厂那边去吧？”
昨天陈然在黄鹤那座兵工厂里大杀四方的事情，唐建业从头到尾都在场，自然是一清二楚。
眼下陈然已经被黄鹤拉着当了 965 兵工厂的挂名总设计师，虽说是个虚职，但不管怎么说，名分是已经定下来了，跟 965 厂算是正式搭上了线。
而且从昨晚饭桌上两人聊的那些内容来看，今天陈然肯定还要再跑一趟。
陈然点点头，坦然承认道：
“嗯，昨晚刚把图纸交给他们，里面有些比较关键的细节，当时时间紧，没来得及细讲。”
“今天必须得赶过去，跟他们好好解释清楚。”
虽说有了全套的设计图纸，理论上照着图纸就能把东西给造出来，但这毕竟是几款以前从来没搞过的新概念装备，很多设计理念跟他们以往的经验完全是两码事。
要是自己不去现场盯着，不把那些藏在图纸背后的设计意图掰开揉碎讲明白，光靠他们自己闷头琢磨，指不定要走多少弯路。
而且，要是没有陈然这个设计者在现场做技术指导，那些涉及到核心原理和特殊工艺的细节，光凭图纸上的标注，恐怕他们还真有点无从下手。
说到这里，陈然顿了顿，又接着补充道：“再说了，965 厂在郊区那头，离家实在太远，每天来回跑一趟，路上就得折腾快两个小时。”
“我现在又没有自己的车，想来回的话，要么得麻烦黄厂长那边安排人接送，要么就得靠您这边接送，搞得跟小学生上下学似的，实在太折腾人了。”
陈然这番话，句句说的都是实打实的工作需要，老两口听完，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女婿这是去办正事，又不是出去玩，没什么好拦的。
吃过早饭，陈然上楼回到房间，把前几天带来的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拎着包就出了门，直奔 965 兵工厂而去。
因为今天唐建业也要上班，没法抽出时间来送他，所以陈然只能自己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颠簸着往远郊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了将近一个钟头，才终于抵达了那座隐蔽在山谷深处的军工厂。
陈然走到大门口，掏出自己的证件，递给岗亭前的哨兵看了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黄鹤昨天已经提前给底下的人统一通过气了，那哨兵低头一看到证件上的名字，脸上的表情立刻肃然起敬，啪地一个立正，冲陈然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首长好”，然后二话不说就直接放行了。
陈然道了声谢，迈步走进厂区，循着昨天记忆中的路线，很快就找到了那座外墙爬满藤蔓的研究所大楼。
结果，他前脚刚一踏进研究所的大门，后脚就被眼前的一幕给淹没了 。
只见一大群设计师手里捧着图纸，像潮水一样呼啦啦地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抢着把自己昨晚回去之后，挑灯夜战琢磨出来的各式各样的问题，一股脑地冲着陈然问了出来。
那场面，简直跟记者发布会现场堵明星似的。
陈然被这帮人团团围在中间，耳朵里灌满了各种嘈杂的、重叠在一起的声音，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哭笑不得地连忙举起双手，大声叫停了众人：“都别吵，别吵！一个一个来，安静！”
他扯着嗓子喊了两声，总算把场子给压了下来，然后想了想，又提高音量对着所有人喊道：“这样吧，大伙儿都先回自己的工位上，每人找一张纸，把你们想问的问题全都写在纸上。”
“等写好了再拿过来，我挨个给你们书面回复！”
众人一听，也觉得这个办法比乱哄哄地抢着说话靠谱，便纷纷散开，回到各自的绘图桌前坐下，伏在案上，开始认认真真地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理解的地方，一条一条地罗列了出来。
看着刚才还跟菜市场一样乱哄哄的大厅，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陈然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像刚才那种七嘴八舌、万箭齐发的场面，连句完整话都听不清楚，更别提能给出什么实质性的解答了。
先让他们自己把问题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