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盛京的栗源板栗最是好吃,这是我今个专门让人从宫外带回来的,我们大家一起尝个鲜”
宋溶月接过秋词手里的食盒,大家好奇的往前凑,好久没见到宫外的东西了。
打开盖子,浓浓的栗子味盖住了药味的苦涩,火炉里的炭火溅起火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栗子颗颗饱满,色泽发亮,似是用糖炒成的。
“好香,好香,看起来好好吃”王可欣咽了咽口水,此时大家肚子里的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孙思琪不解的问:“宫外的东西不是不能随意进宫吗?”
“妹妹有所不知”沈惜颜看向宋溶月,话说的异常暧昧,“只要是月姐姐想要的,怎会没有?”
宋溶月白了她一眼:“不要提及不相干的人好吗?”
“是”沈惜颜捂嘴轻笑,“臣妾遵命”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宋溶月热情的开口,众人也不客气,嬉笑着剥着栗子,屋里冷清的氛围驱散了不少。
宋溶月三两下剥开栗子壳,喂到孙思琪嘴边,笑意盈盈:“尝一个,还热着”
孙思琪怔怔的张开嘴,栗子甜香软糯,满口的栗香,冲淡了因喝药变得发苦的嘴,热乎乎的栗子,让她全身都暖和了。
宋溶月问:“好吃吗?”
“嗯”孙思琪的手攥紧被褥,眼中水波荡漾。
她五岁之前也有个幸福温馨的家庭,父亲只是个四品武官,家中虽有小妾,但她母亲管理很好,家中也算和谐。
她是父亲的第一个孩子,初为人父的他,对她这个女儿很是疼爱。
厚重的门帘隔绝了外面肆虐的寒风,门帘后面伸出一颗小脑袋,一阵寒风吹过,门帘后的人立马把脑袋缩了进去。
小孙思琪歪着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问:“娘亲,爹爹怎么还没回来?”
孙母慈祥端庄,容貌秀丽,她给孙思琪绣着衣物,纯棉的衣物贴身穿起来很是暖和:“快了,别站门口,当心冻着”
屋里炭火烧的正旺,小孙思琪在玩着绣球,孙母在缝制衣服,有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孙父精神抖擞,长得人高马大的,面容严肃,看起来甚至有点吓人。
“爹爹”小孙思琪放下绣球欢快朝孙父跑去。
孙父严肃的面容顿时变得和蔼起来,他弯腰抱起女儿转了一圈,孙母走过来眉眼带笑的看着这父女俩。
他将孙思琪放下,从怀里掏出油纸袋:“乖乖,看爹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
“是栗子”孙思琪的眼睛亮晶晶的。
“还热乎着,赶紧吃”孙父粗糙的大手剥着栗子,孙思琪咂吧着小嘴。
孙母拿帕子慈爱的擦去她嘴角的碎渣:“好吃吗?”
“好吃”孙思琪点头,“爹娘,你们也吃”
她以为这是千千万万个日子最平常的一天,谁知这是她母亲陪她过的最后一个冬天。
母亲因病去世,父亲将贵妾扶正,继母也有一双儿女,对她谈不上好坏,物质上不缺,也会找人教导她该学的东西,但没有多余的关心给她。
以前好歹还有祖母关照她,她七岁时祖母也走了,父亲升了官,越来越忙,脾气也愈发暴躁,她能不出现在父亲面前就不出现。
她母亲就她一个孩子,她跟兄弟姐妹的关系也一般,未出阁前整日待在房间里不出去,好好的一个嫡出的大小姐。在家中活的像个透明人。
进了皇宫,皇上更不会管她如何,来她宫里也是看她父亲镇北将军的面子上。
泪水不知何时溢出眼眶,江茹雪温柔的掏出手帕,轻轻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吃个栗子也不至于开心哭了”
孙思琪的眼泪模糊了视线,再模糊的视线也挡不住她们眼中对她的善意,原来进了宫会有人关心她,原来后宫也有真情,原来她们每个人都这样好。
“谢谢你们”她的声音哽咽着,竭力吞下泪水。
一入宫门深似海,索幸能遇见一群心善之人。
宋溶月:“别都吃光了给我留一个”
薛舒窈:“这个是我的”
王可欣:“谁抢到就是谁的”
三人抢起了栗子,一点都不顾及身份形象,就跟普通人家的姐妹一样。
欢声笑语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孙思琪紧闭的心门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处,是阳光照进来的地方。
太阳钻出厚厚的云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宋溶月和江茹雪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俩人站在一起各有千秋,妖和仙的组合,出奇的和谐。
江茹雪问:“你怎么知道孙婕妤缺少家人关心?”
“她外表看似冷漠,实际上她的眼神空洞洞的,眼里也没有色彩”
宋溶月抬头,阳光照在房檐上,金砖玉瓦闪闪发亮,四四方方的天空,平添了几分压抑,刺眼的光让她微微眯了眯眼。
笼中鸟,金丝雀,皇宫就像一个金灿灿的笼子,最是消磨人,宋溶月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