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溶月从梦中惊醒,门窗小小的缝隙足以透进一束月光,晕染出一片光明。
她倚靠在床头,柔和的月光轻如薄纱,小心地覆盖在女子美艳的容颜,长睫下,水光潋滟的双眸迷离而勾人。
一点残红欲尽时 ,乍凉秋气满屏帏。梧桐叶上三更雨 ,叶叶声声是别离 。
宋溶月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一点亮光,脑中却浮现出少年周烨的模样。
不知是不是今日见到周熠的缘故,才让她今夜梦到了周烨。
离大宋越近,她越能清晰的感应到周烨,或许在她看不见的某个角落,周烨也在念着她。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宋溶月低喃道:“周烨如果我们能早点完婚该多好,这样至少我曾是你的妻”
夜深人静,思念如海浪一般,不停的席卷着她,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溺亡了,心一阵阵刺痛,像是有无数根刺插入心中。
宋溶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淡如霜,她低下头,紧紧的攥住胸口,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周烨,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来带我走,我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肩上的责任压的她快要窒息了,她多想抛下一切,想不管不顾的去找周烨,可她不能。
她所守护的不仅仅是大宋万千子民,还有她和周烨的家,只要家还在,她活着就还有希望。
世间之物,有得必有失。
生于帝王之家,她有尊贵的身份,享有荣华富贵,关键时刻,她就要承担身为一国公主的所要肩负的责任。
“周烨这大宋的领土是你用命守下的,我虽不能像你一样可以征战沙场,但我也会尽我所能让两国安好”
宋溶月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让人听之落泪:“我会好好活....着的,你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好不好?我不想再一个人走黄泉路,过奈何桥,你能不能再等等我?”
她抱着自己的双腿,把头埋在膝盖上,蜷缩成一团,瘦弱的身躯,猛烈的抽动起来,她死死咬紧自己的唇瓣,不敢让哭声泄露出去。
一往情深深几许,深山夕照深秋雨。
她的少年惊艳绝伦,战无不胜,他就应该骑最快的马,领最强的兵,剑指苍穹,意气风发,而不是落的个马革裹尸的下场。
原来不管过了多久,那个少年将军的身影从未远去,镌刻在心头的爱,任凭时间的浪潮如何冲刷,依旧抹不去半分痕迹。
太阳冉冉升起,宋溶月昨夜哭了半宿,今早起来眼睛都肿了,眼里布满了血丝,脸色苍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她是来军营,不是去游山玩水的,再加上走的匆忙,自然也就没带胭脂水粉,军营里都是大老爷们,更不可能有这类东西。
宋溶月只得将帕子用凉水打湿,拧干后敷在眼睛上,来回几次后,眼睛终于不肿那么厉害了,眼里的血丝也消了不少。
就算如此,她走出营帐门时,还是吓了刚到门口的俩人一大跳。
景泽辰快步来到宋溶月面前,一脸紧张的问:“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夜没睡好?”
宋铭煜也围了过来,眼睛上下打量着宋溶月。
宋溶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信口胡诌:“一时不太适应军营里的生活”
宋铭煜脸色古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他道:“那我们尽早启程”
景泽辰眉峰微皱:“等会我去把军营里的事都安排好,好让镇南将军带军队回去”
他猜测宋溶月应该是想家了,这么多年了确实也该放她回家看看了。
宋溶月轻叹口气:“早知道我就把秋词带过来了,秋词也好多年没回家了”
来前线,路途遥远,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危险,为了安全起见,她就没带秋词。
景泽辰宽慰道:“现在再派人去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等下次了”
一来一回要好几个月的时间,根本不可能等这么久。
下次?还可能有下次吗?宋溶月心想,就景泽辰这可怕的占有欲,肯定是不会轻易让她离开。
估计这是最后一次回家了。
宋铭煜眸光深幽,笑意分明:“如今回去正好能赶上过年”
景泽辰回到军营后,把各种事宜都安排妥当,让冥凡和冥刑共带着二十名暗卫和飞虎军随他前往大宋。
他并不打算暴露身份,于是就让他们都乔装成了大宋士兵。
镇南将军和几位将领苦口婆心的劝他们这位皇帝陛下,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把各种利弊都分析个遍,希望他能收回成命。
但景泽辰是谁啊?他根本不是个会听劝的人,他们说再多也只就能换来景泽辰轻飘飘的一句:“朕心意已决”
第三日,宋铭煜率领大军带着宋溶月和景泽辰踏上了归途。
因为有宋溶月在宋铭煜特意让人弄了一辆马车,还在里面铺了厚厚的垫子,还在里面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