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放过我吗?”
“从小我的母后便告诉我,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去争,只有握在手里的才是最真实的”
“生在帝王家,争与不争由不得你,那年的雪崩埋葬了我最后的信任,从此我不敢再相信任何人”
景泽辰的声音很轻、很淡,但却听的宋溶月心头蓦地一紧。
“我也有好兄弟,但他背叛了我,我也有家人,但他们只会拿手中的权势要挟我”
他看着宋溶月,双目沉沉,眸子里的痛锥心刺骨,凄惨、悲凉的模样像是个被人抛弃的孩子。
景泽辰眼底的情绪剧烈地一颤,他攥紧拳头,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我今生所求不过是一个你,但你至死都不爱我”
他自嘲道:“大权在握,九五之尊,我这一生看似什么都有,想要的却什么都没得到”
景泽辰钳住宋溶月的双肩,跟丢了魂一样喃喃自语着,像是在问宋溶月,也像是在问自己:“月月,你的心为什么这么冷,我用了三十年都无法暖热”
他双目空洞无神,一遍遍的重复着:“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很爱你”
“景泽辰,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宋溶月伸手抱住他,在他耳边低语:“愿你下辈子,所得皆所愿,我年少时的那支箭,射中一头鹿,造就了我们两个人的悲剧”
景泽辰把头埋在她颈窝里,什么话都没说。
宋溶月看向窗外:“院中的梨花开了吗?”
“开了”景泽辰道。
“带我出去看看吧”
景泽辰抱着宋溶月来到院中,他将宋溶月放下,宋溶月瘦骨嶙峋的手摸着梨树粗糙不平的纹理。
她抬头向上看去,一枝梨花压海棠,盛开的梨花如云似雪,如同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回望前尘,那年梨花如雪,落满肩头,她是大宋骄傲张扬的公主,他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
时光荏苒,过尽千帆,如今她两鬓花白,病体支离破碎,而他却永远是少年郎。
宋溶月的身体往后倒去。
“月月!”景泽辰吓的魂飞魄散,手忙脚乱的伸手接住了她。
他蹲在地上,宋溶月躺在他臂弯里,一滴滚烫的眼泪落到宋溶月脸上,宋溶月吃力的睁开眼睛,睫毛颤着,长而微翘的睫毛像蝴蝶扇动的翅膀。
“月月....别走,我求你别走”景泽辰泪流满面,他幽咽又绝望的流着泪水,每一滴眼泪都是心底最深处的悲鸣。
宋溶月用指腹擦着他眼角的泪水,和景泽辰在一起三十年了,这是第一次见他流泪。
他爱她是真的,但她所有的不幸都来源于他的爱,回首这三十年的过往,究竟是谁困住了谁的一生?
她道:“景泽辰,谢谢你这一生的爱,我不恨你,也不怪你了,下辈子一定会有人好好爱你的”
宋溶月仰头看着梨树,春风吹飘雪,梨花在空中旋转飘荡,最终慢慢的落在她手心里,洁白的花瓣亦如当年那个少年放入她手中的梨花发簪。
“周烨,我来找你了”
宋溶月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就在最后的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大宋湛蓝的天空,看到了长乐宫里那棵盛开的梨花树。
树上藏着一位穿着黑衣的少年,她坐在树下仰头望去,对上了少年那双璀璨的星眸,少年对她笑的温柔。
景泽辰一动不动的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像是一具被抽走灵魂的木偶,身上没有一点活人该有的气息,安静的样子似要与这院中的景色融为一体。
过了好久他才抱着宋溶月走进屋内,他不允许任何人碰宋溶月,他亲自给宋溶月换了身好看的衣服,梳好头发,又给她画上精致的妆容。
她恬静的模样反倒像睡着了一样,唇边勾起上扬的弧度,仿佛是做了一场美梦。
景泽辰把宫里的下人全都赶了出去,他留下了生前最后一道圣旨,用剪刀在宋溶月和自己头上各剪一缕头发。
他把俩人的头发编织在一起,放在离心脏最近的地方,做完一切,将早已准备好的毒药一饮而尽,毒药入腹,蚀骨穿心,他抱着宋溶月躺在床上,默默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翌日,李福安提心吊胆的走了进来,发现躺在床上的帝后,身体早已凉透。
帝后崩逝,举国皆哀。
宋溶月的遗体被送还给了大宋,这是景泽辰最后的旨意。
痴缠一生,到了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放过了她。
而没有宋溶月的人间,他活着也没有意思。
夜很静,静的可以清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残风卷起了未烧干净的纸钱,灵堂里的白色蜡烛摇晃不定,棺木在烛火跳动的灵堂中,散发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江茹雪呆坐在地上,背靠着棺木,流过泪的双颊刺痛,她的声音嘶哑的厉害:“陛下,没想到最后你竟然肯放她走”
“你知道月月上次找我是为什么吗?”江茹雪自问自答,“月月说,雪儿,我不想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