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迎着风沙被猛地拉开。
几名身着草绿色的65式野战服的军人下了车。
为首的正是周霆宴。
只见他笔挺的作训服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沾满沙尘的裤腿却掩不住长腿迈出时的沉稳力道。
他一只手随意搭在腰间的武装带上,指节分明的手背上还留着几道未褪的浅疤。
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大半眉眼,却挡不住下颌线绷出的冷硬弧度,以及抬头时那双骤然撞入人视野的眼睛。
像大漠深处淬了寒的星子,锐利得能穿透风沙,却又在扫过营地哨兵时,飞快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西部特战区75团特战四队队长陆戈大步流星追上周霆宴。
一把揽住他强劲有力的肩膀。
“老周,这几日兄弟们都辛苦了,晚上加个餐,让炊事班弄点开胃的。”
周霆宴点点头,嗯了一声。
一队的副队长张建国却有些心不在焉。
眼见周霆宴走远,他连忙追上两位队长。
“周队,我想请一天假。”
陆戈笑道:“瞧你这熊样,怎么,你婆姨快来了。”
张建国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耳根子烧得像西沉的夕阳。
周霆宴也瞟了他一眼,“你这小子,都结婚几年了,还这么害羞。”
“我带的兵,在老婆面前可不能是个绵羊头。”(绵羊头,指取笑怕老婆的男人。)
“对,爷们要有个爷们样,在你老婆面前要熊起来。”
“不能丢了你们一队的天狼精神。”
陆戈打趣道。
“行了,明日准你一天的假,去接人吧。”
“谢谢队长!”
张建国响亮地敬了一个礼。
众人又是一片哄笑声。
“周队!”
“周队!”
一队的勤务员李青兴匆匆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手里扬着两片薄薄的纸。
“报告队长!”
他严肃地敬了军礼,然后把手中的纸小心翼翼地递给了周霆宴。
“队长,京市和杭市来的电报。”
周霆宴脸色顿时凝重起来。
他在部队的地址除了家人知道,没人知晓。
家里人也不会轻易给他发电报的。
除了奶奶。
难道奶奶又生病了。
正当他要接过的时候,却被陆戈伸长手臂一把夺过去了。
然后大声念道:
【霆宴,速速和晚笙举行婚礼,聘礼随后就到。】
【我将要来随军,与你结婚,盼迎。你失而复得的未婚妻,晚笙。】
“周霆宴,哈哈!”
“你要结婚了!”
“你这个老光棍终于熬出头了!”
周霆宴猛的眼睛瞪得溜圆。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心脏,浑身的肌肉都跟着一僵。
一种突如其来的,带着麻意的震颤,从后颈一路窜到指尖。
结婚?他?
自从被死没良心的小丫头退婚以后,他就注定要单身,跟他的枪过一辈子的。
他身形快捷如闪电的豹子冲了过去,一把夺下陆戈手中的电报。
目不转睛地盯着杭市来的那一封。
炽热的眼神仿佛要熔化上面的每一个字。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在胸腔里撞来撞去,撞得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又被他硬生生按下去,只留下腮帮子微微发酸。
这是幻觉吗?
不,不是。
陆戈,李青,一群战友们已经欢呼着冲上来。
趁他不注意,抓手的抓手,攥脚的攥脚,把他抬起来,欢呼着抛向了空中。
周霆宴被抛了两下。
待他清醒过来,眉头一拧,一个瑶子翻身。
脚尖分别点在张健国和李青的肩头。
借力身子腾空而起,然后稳稳地落在地上。
含笑训斥了一句:“胡闹!”
双手紧紧地攥着电报,极力压住心中的颤动,“陆戈,向首长汇报工作的事就交给你了!”
陆戈快速跟上他,皱着眉道:“阿宴,你要连夜开车去兰市?”
“你别忘了,为了完成任务,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了。”
“这里离兰市火车站有六百多公里,你吃不消的。”
周霆宴指了指电报上的日期,有些焦急第说:“看这日期,她最迟明日已经到火车站了,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火车站等。”
张健国小跑上来,“我陪队长去,我也是要去接我的婆姨的。”
陆戈一脚踹过去,“你们今晚都休息,明天再出发。”
“人到了火车站,又跑不了。”
“让开!”
周霆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