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天山山脉如同蛰伏在天地间的远古巨兽。
连绵起伏,沉默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周霆宴……”
一路走来,她在心底无声地,千万次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每念一次,都伴随着心脏被生生撕裂般的剧痛。
寒风狂暴地吹乱了她耳边的鬓发。
几缕发丝贴在她苍白如雪的脸颊上。
她那双原本温润如水,总是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
此刻却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猩红戾气和决绝。
周霆宴,我来了。
金晚笙的双手在身侧死死地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地刺入掌心。
凭借着这股尖锐的疼痛,她才勉强压抑住内心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无论你现在被困在哪个绝境,无论你是人……是鬼。
哪怕是下地狱,我也会硬生生地把你拉上来!
我会找到你,哪怕把这片几万平方公里的戈壁滩一寸一寸地翻个底朝天。
哪怕挖地三尺!
哪怕杀光所有敢挡我路,伤你一分一毫的敌人。
我也要带你回家!
我们一家四口,一个都不能少!
一阵急促,粗重而有力的军靴踏地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顺着声音望去。
一辆沾满黄泥和冰碴的军用BJ212越野车旁。
站着一名身着雪地特战作训服,身姿挺拔如苍松的年轻军官。
他眉骨处还有一道刚刚结痂的血痕。
整个人透着一股在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硝烟味。
在探照灯的光芒扫过舷梯,看清走下来的人影后。
这名年轻军官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中,猛地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错愕。
但他毕竟是精锐中的精锐。
立刻收敛心神,将眼底的震惊强压下去,大步流星地快步上前。
“啪!”
军官在距离金晚笙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定住。
双脚重重并拢,坚硬的皮靴碰撞发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爆响。
他身姿笔挺如标枪,右手利落地举起,向金晚笙敬了一个军礼。
“金晚笙同志!
我是奉西部战区总指挥部最高指令。
前来接应的雪狼特战分队第三小队队长,秦瑞!”
秦瑞的声音极其洪亮,在寒风中掷地有声:“车辆和沿途最高级别通行证均已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请指示!”
在他身后,还跟着五名同样全副武装。
端着微冲,眼神凶狠的雪狼特战分队队员。
这五个人,是雪狼里的尖刀,司令部手里最锋利的王牌!
他们刚刚从罗布泊的实验基地爬出来。
接到了上面的死命令:立刻赶往乌市机场。
接应两位从京市空降的“大人物”。
秦瑞接到命令时,心里还隐隐有些激动。
前线战况极其惨烈,敌人的装备精良,从大西北来支援的天狼猎影队已经折了。
能让上面如此兴师动众,要不惜一切代价保驾护航的人。
怎么也该是某位身经百战的兵王。
或者是带着最新战略部署的军委高级作战参谋!
如果真是那样,前线的兄弟们就有救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从那架戒备森严的军用专机上下来的,竟然是两位女同志!
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这位金晚笙同志。
当探照灯那冷白色的光柱毫不留情地扫过她的脸庞时。
秦瑞和身后的五名尖刀队员,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半秒。
那是一张怎样绝世的容颜啊!
即便在这粗糙,狂野,边疆夜色中。
她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她的皮肤比天山上最纯净的雪还要白皙透亮。
五官精致得仿佛是造物主最得意的艺术品。
虽然赶了六个小时的夜航,眉眼之间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化不开的凌厉。
却依然难掩那种骨子里透出的,属于江南水乡的清冷与高贵。
她就像是一朵开在温室里的名贵雪莲。
冰清玉洁,一尘不染。
这样的女人,应该坐在京市军区大院宽敞明亮的洋房里。
穿着得体的旗袍,喝着精致的红茶,弹着钢琴,过着养尊处优的安逸日子。
而不是出现在这随时会掉脑袋,随时会遭遇重炮轰击,连铁血男儿都能逼疯的边境前线!
更何况,她身后跟着的。
还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上了年纪的妇人。
两位女同志,手无缚鸡之力,跑到这交火最密集,环境最恶劣的边境战场来干什么?!
能帮到什么忙?
这不是纯粹来添乱的吗?!
前线的兄弟们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