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裹着鹅毛大雪,凛冽的寒风穿透过残破断裂的红松林。
积雪层层堆叠,掩埋地面的弹壳与暗红血迹,也掩盖了暗处一座座废弃的军事碉堡。
这里的血腥与腐朽的气息,早已渗透进每一寸冻土之中。
金晚笙攥着掌心那枚残破带血的领章,刺骨寒意顺着血脉蔓延至心脏深处。
她清楚周霆宴一行人大概率被敌军关押在附近的废弃据点。
没有多余时间继续沿路盲目排查,当下收敛心神。
凭借远超常人的敏锐五感,捕捉空气中一丝极其微弱,混杂在风雪里的血腥腐臭气息。
“在那边。”
金晚笙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眼底寒光凛冽,抬手指向雪林深处一座半隐在厚雪之中的废弃地下碉堡。
刘妈立刻会意,周身肃杀之气尽数铺开,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座碉堡以前是苏军的临时羁押点。
底下建有密闭暗牢,专门用来关押战俘与可疑人员。
里面通风极差,阴暗潮湿,暗无天日,但凡被关进去的人,十死无生。”
二人无需多言,默契十足,借着漫天风雪作为掩护,压低身形穿梭在断木积雪之间,避开零散的巡逻岗哨,悄无声息抵至地下暗牢的入口。
厚重锈蚀的铁门冰冷刺骨,表层布满深浅不一的弹痕,常年封闭的缘故,门缝之中不断溢出阴冷潮湿的浊气。
刘妈上前一步,侧身贴在门板之上,侧耳倾听内部动静,确认无近距离守卫后,抬手精准撬开老旧的锁芯。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下一秒,厚重的铁门撞开。
暗牢内部没有采光窗口,仅有顶端几盏接触不良的老旧白炽灯。
忽明忽暗,惨白微弱的光线摇曳不定,将铁栏、刑具、冰冷石壁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
平添几分地狱般的阴森可怖。
暗牢的角落里,一道血肉模糊的身影,细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人正是蒋玉。
他被粗重的麻绳捆绑在冰冷的刑架之上,身上作训服早已被撕裂成破碎布条,浑身上下遍布狰狞的鞭痕,烫痕与枪伤。
新旧伤疤层层叠加,皮肉外翻,血水浸透绳索,粘连在破损的肌肤之上。
原本挺拔健壮的身躯,被严刑拷打折磨得消瘦干瘪,满身伤痕触目惊心。
整张脸浮肿不堪。
青紫交错,眼角,鼻翼,嘴角皆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双眼肿胀得几乎完全睁不开。
日酷刑折磨,缺水缺食加上内脏受损,将他摧残得油尽灯枯,生机濒临断绝。
若不是心底还残留着一丝执念吊着一口气,他早已死了。
蒋玉涣散的意识艰难从黑暗中挣脱出来。
他用全身仅剩的力气,微微转动沉重的头,借着那盏忽明忽暗的惨白灯光。
他艰难地睁开那双已经被打得肿胀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
昏暗的光线里,金晚笙那熟悉的,满是泪水与愤怒的容颜落入他的眼眸中时。
蒋玉涣散,如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了一丝明亮光彩。
“嫂……嫂子……”
他吃力地说道。
“谭平……谭平没招……我也……我也没招……无论敌人怎么折磨。
我们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有吐露……
我们华国军人,没给祖国丢脸……没给天狼猎影队丢脸……”
话音落下,他脸上艰难扯出一抹笑容。
金晚笙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她见过无数生死离别,见过战场上血淋淋的伤亡。
可眼前蒋玉的模样,依旧让她痛到浑身发颤。
曾经那个队伍里最活泼的话痨,阳光开朗的少年,闲暇时总爱围着队友插科打诨,眉眼干净,意气风发。
如今被折磨得面目全非,命悬一线。
“我知道……我都知道。”
金晚笙踉跄着扑至刑架前,她颤抖着抬起双手,想要解开捆绑在蒋玉身上的麻绳,指尖慌乱地摩挲粗糙的绳结。
可指尖触及蒋玉身体的那一刻,她才绝望地发现,他浑身骨骼近乎尽数碎裂,皮肉与麻绳粘连在一起。
身体脆弱到了极致,别说解绑,哪怕只是一丝轻微的挪动。
都会让他承受灭顶般的痛苦,甚至直接断送他仅剩的生机。
无力感铺天盖地将她吞噬。
积压已久的情绪彻底崩盘,滚烫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白皙的脸颊疯狂滚落。
“蒋玉,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嫂子来救你了,嫂子有办法救你,一定能带你走出这里,带你回家。”
“不……来不及了……嫂子。”
蒋玉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
他艰难转动眼珠,,用尽生命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