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笙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
空间里明明温暖如春,灵泉边雾气袅袅,黑土地散发着潮润清新的气息,可她的指尖却冷得像冰。
她从《神农医经》里取出千年紫血生肌草。
那株灵草通体泛着暗紫色的光泽,叶脉里像流淌着一线线血色。
刚一碾碎,浓郁的草木药香便混着淡淡血气散开,药汁呈深紫色,落在白瓷碗里,像凝住的晚霞。
金晚笙没有片刻迟疑。
她往里面滴入灵泉水。
灵泉水一落进去,药泥顿时泛起细碎的莹光。
那光柔和,却带着一种近乎霸道的生机,仿佛能把枯木重新催出嫩芽,也能把断裂的血肉重新缝回人间。
可金晚笙的眼里没有半点喜色。
她低头看着周霆宴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的阿宴。
那个从来站得笔直、从来把她护在身后的男人,此刻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处好肉。
伤口翻卷着,血肉模糊,衣服早已被血浸透,连呼吸都轻得像随时会断。
金晚笙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逼人的冷静。
不能慌。
她不能慌。
她要是慌了,周霆宴怎么办?
“阿宴,忍一忍。”
她声音极轻,像怕惊扰了他。
“我在呢。”
“我不会让你死。”
她将紫血生肌草混合灵泉水的药泥厚厚敷在那些狰狞伤口上。
药泥一触到血肉,周霆宴昏迷中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喉间溢出极低的一声闷哼。
金晚笙的手抖了一下。
可也只是一瞬。
她咬紧牙关,继续处理。
清创,敷药,缝合,包扎。
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她像是在跟阎王爷抢时间,也像是在和自己心里那股要把她吞没的恐惧死磕。
针线穿过皮肉时,她眼前浮现的却不是伤口。
而是周霆宴从前握着她的手,低声哄她的模样。
他说,笙笙,别怕。
他说,我在。
他说,我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不收。
骗子。
周霆宴,你就是个大骗子。
金晚笙眼眶滚烫,却硬生生把泪逼了回去。
她不哭。
至少现在不哭。
等他醒了,她再跟他算账。
处理完最后一处伤口,金晚笙小心翼翼地将周霆宴送进医疗仓,让他和蒋玉并排躺在一起。
神级医疗仓的仓门缓缓合上。
淡蓝色光芒从仓内流淌出来,像一层柔和的水,将周霆宴千疮百孔的身体包裹其中。
奇迹很快发生了。
周霆宴身上那些狰狞可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流血。
原本翻卷的皮肉在药力和医疗仓的双重修复下,缓慢蠕动,收拢,结痂。
一道道光线在他胸口、腹部、肩背游走,像无数看不见的针线,正一点点缝合他破碎的身体。
周霆宴紧锁的眉心终于慢慢舒展开。
他的呼吸仍旧微弱,却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时会断。
他沉沉睡了过去。
金晚笙站在医疗仓前,盯着他看了许久。
直到确认他的生命体征稳定下来,她才抬手,轻轻抚过仓壁。
隔着透明仓门,她摸不到他的脸,只能碰到冰凉的仓壁。
“睡吧。”
她低声道。
“剩下的,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金晚笙转身。
那一瞬间,她眼底所有温柔全部褪去。
像一盏灯被风吹灭。
再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森寒与暴虐。
她闪身出了空间。
地下暗牢依旧阴冷潮湿。
墙壁上挂着几盏昏黄的灯,灯光被铁栅、刑具和粗粝石墙切割得支离破碎。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霉味、铁锈味,还有一股长期不见天日的腐败气息。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先前被解决掉的守卫尸体。
血顺着地砖缝隙往低处流,汇成暗红色的一小滩。
维克多昏迷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那张原本带着傲慢与残忍的脸,此刻沾满灰尘和血污,狼狈得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恶犬。
金晚笙站在他面前,静静垂眸看着他。
她的眼神不像看人。
更像在看一件必须被处理掉的脏东西。
“萩姨。”
她开口,声音轻得可怕。
“把这个畜生给我弄醒。”
刘妈微微一笑。
那笑容仍旧温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