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吐出去,她身子又软了一下。
刘妈赶紧上前搀扶住她。
一个劲儿搓着金晚笙冻僵的手,又低头给她哈气。
“你这手都冻成冰块了。”
刘妈声音发颤,心疼得不得了。
“你说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要命呢?这要是把你冻坏了,爷叔饶不了我。”
金晚笙勉强扯了扯嘴角。
“刘妈,我没事。”
“你这还叫没事?”
刘妈急得想骂她,可看见她那张苍白的小脸,又舍不得骂了,只能把她的手捂进自己怀里。
“你就嘴硬吧。”
宋湛站在一步开外。
他没有再扶她,只是深邃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金晚笙那张苍白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那不是寻常意义上的美。
不是家属院里那些嫂子嘴里说的漂亮,也不是文工团舞台上明艳动人的漂亮。
是风雪里带着血的美。
是能让人心头发震、甚至生出敬畏的美。
她刚刚明明已经虚弱到站都站不稳,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那里面有疲惫,有疼痛,却没有半点退缩。
宋湛冷硬如铁的心,竟莫名其妙漏跳了几拍。
他很快皱了皱眉,把这种异样压了下去。
那是周霆宴的妻子。
也是刚刚救了他们兄弟命的金医生。
他不能有半点不该有的念头。
但心中不震撼,是假的。
宋湛这辈子没服过几个人。
周霆宴算一个。
那是他军旅生涯中唯一认定能与自己平分秋色的对手,是天狼的魂,是那种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能带着队伍往前冲的狠人。
可宋湛怎么也没想到,周霆宴不仅打仗是个疯子,连娶的媳妇都这么逆天。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同志,不仅敢在异国他乡的冰天雪地里,单枪匹马杀穿苏军防守森严的指挥所。
竟然还拥有这一手近乎活死人,肉白骨的医术。
这样的人,放在战场上,就是所有战士的命。
是比火力支援更让人安心的存在。
“队长!情况不对!”
负责警戒的侦察员从前方雪坡上滑下来。
他几乎是一路滚过来的,肩膀上全是雪,脸被寒风刮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压低声音,急促汇报。
“我们必须赶快撤离!他们的增援部队摸上来了!”
话音刚落。
轰隆……
轰隆……
一阵沉重的轰鸣声,从远处风雪弥漫的地平线上隐隐传来。
那声音起初很低,像闷雷滚在厚厚的云层里。
可很快,它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履带碾碎冻土和冰层的刺耳摩擦声,夹杂着发动机沉重的咆哮,穿透风雪,像一头头钢铁巨兽正在逼近。
所有人脸色瞬间变了。
是苏军的T-62重型坦克装甲连。
那不是几个人几支枪能硬碰硬挡住的东西。
宋湛眼神在瞬间褪去了所有震惊与柔软。
刚才那个因金晚笙而短暂失神的男人不见了。
此刻站在风雪里的,是雪狼突击队的队长。
冷酷,嗜血,决绝。
“时间到了。”
他低声说。
四个字落下,像一把刀,切断了所有迟疑。
宋湛猛地转过身,面对所有还能站立的雪狼和天狼队员。
风雪打在他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全体都有!”
原本还沉浸在伤员活过来的震撼里的战士们,瞬间绷直了身体。
哪怕有人伤口还在流血,哪怕有人腿都站不稳,可听到命令的一刻,他们还是本能地挺起胸膛。
宋湛声音低沉,却带着铁一样的分量。
“重伤员两人一组,用绑腿和步枪做简易担架抬着走!”
“轻伤员在外围垫后警戒!”
“弹药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就地处理,不能留给敌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每一张被硝烟熏黑,被寒风冻裂的脸。
这些人,有雪狼的,也有天狼的。
有他的兵,也有周霆宴的兵。
刚才金晚笙把他们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现在,该他们用命给她开出一条回家的路。
宋湛一字一句道:“今天就算是把命填在这里,也要保护好金医生安全回国!”
“是!”
战士们低沉的怒吼声冲破风雪。
那声音不大,却极沉,像从每个人胸腔里砸出来的。
活下来的十二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