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喜欢你。”
周霆宴看着怀里的儿子,眼底一点点软下来。
“嗯。”
周母站在一旁,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里也松了些。
老人们商量后,其实都觉得,让周霆宴多带带孩子,对他的恢复有好处。
他现在的情况,心里全是血和火。
可孩子不一样。
孩子软乎乎的,干净,温热,哭了要哄,饿了要喂,尿了要换。
这些琐碎又真实的小事,会把他一点一点拉回人间烟火里。
于是照顾团团圆圆的事,小两口真就亲力亲为起来。
说是两个人一起带,可大多数事情,周霆宴都不让金晚笙插手。
让她在旁边闲着看着,偶尔搭一下手。
换尿布,他做。
洗小衣服,他做。
熬米糊,蒸鸡蛋羹,他也做。
金晚笙一开始还担心他太累,可周霆宴每一样都做得认真。
认真到了极致。
早晨天刚亮,圆圆哼唧了两声,金晚笙还没睁眼,周霆宴已经先坐起来。
他披上衣服,摸了摸圆圆的小被子,又探了探尿布。
“尿湿了。”
金晚笙迷迷糊糊睁开眼。
“我来。”
“你睡。”
周霆宴声音很低,怕吵醒团团。
他抱起圆圆,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换尿布时,小姑娘委屈地瘪了瘪嘴,像是马上要哭。
周霆宴顿时有些慌,立刻低声哄:“圆圆乖,爸爸轻点。”
圆圆朝他眨了眨水朦朦的眼睛,不哭了。
金晚笙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笨拙又温柔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
这个男人在战场上能带人冲锋,在会议室里能冷着脸压住一群刺头,如今却会因为女儿瘪嘴而手足无措。
她忽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活着。
不是把伤口藏起来,不是把痛苦压下去。
而是在痛过之后,还能抱起孩子,给她换一块干净尿布,轻声哄她别哭。
上午,周霆宴在厨房给孩子做辅食。
他把小米熬得软烂,又用勺背一点点碾碎。
鸡蛋羹蒸好后,他先自己尝了温度,确认不烫,才端到屋里。
团团吃饭不老实,吃两口就扭头看别处。
周霆宴拿着小勺,眉头微皱。
“团团,张嘴。”
团团咯咯笑,就是不张。
金晚笙坐在一旁看热闹。
“你别板着脸,他又不是你的兵。”
周霆宴沉默了一下,放缓声音。
“团团,吃一口。”
团团仍旧不理他。
周霆宴想了想,学着金晚笙平日里的样子,把勺子在空中慢慢晃过去。
“小飞机来了。”
金晚笙噗嗤笑出声。
周霆宴耳根有些发红,却还是稳稳把勺子送到团团嘴边。
团团这回倒是给面子,啊呜一口吃了。
周霆宴眼底浮出一点很淡的笑意。
圆圆比哥哥乖得多,喂什么吃什么,吃完还用小手抓住周霆宴的手指,冲他甜甜一笑。
周霆宴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那一刻,他脑海里没有炮火,没有牺牲,没有血。
只有女儿柔软的小手,轻轻抓着他的指尖。
他似乎忘记了心中那些刻骨的疼痛。
午后,天气放晴。
小两口给团团圆圆穿漂亮的小衣,又裹上一层小薄毯子,推着双人婴儿车出了门。
这婴儿车还是金晚笙让周霆宴画的图纸,让爷叔找京市最好的匠人定制的。
放两个婴儿,舒适又安全,还省力。
他们要去京大看卫老。
京大的校园在初秋里别有一番味道。
青砖灰瓦,老树参天。
未名湖边水清云淡,湖畔的枯柳垂着枝条,枝头挂着零星的叶子,远处有学生夹着书本匆匆走过,穿着朴素的衣服,围着围巾,正是青春年少时。
周霆宴推着双人婴儿车,在校园里慢慢走。
他的步子很稳。
团团圆圆坐在车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四周。
团团明显更兴奋,一会儿看树,一会儿看人,小手不停挥。
圆圆安静地坐着,偶尔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
周霆宴立刻停下,替她把小毯子往上拢了拢。
路过的学生忍不住多看几眼。
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冷峻的军人,推着两个白白嫩嫩的孩子,画面实在有些反差。
有人小声道:“那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好看。”
“那个女同志也太漂亮了吧。”
周霆宴听见了,却没有回头。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