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笙,你受苦了。”
卫老看着她,慈爱的眼里全是心疼。
“卫爷爷,我……”
卫老递给她一块巧克力,“吃吧,星辰托人买的,我有低血糖,随时备着。”
两人聊了很久。
从她这段时间的身体恢复,聊到周霆宴的心理状态,又聊到她在边境中多经历的一切。
当然是捡能说的说。
她枪杀维克多和苏国远东军指挥官的事被她直接略过了。
卫老听得很认真。
“笙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金晚笙捧着搪瓷缸,沉默了许久。
窗外,周霆宴正推着团团圆圆从小路上经过。
他停在一棵老树下,低头替圆圆整理帽子。
团团伸手要抓树枝上的雪,他便弯腰抱起儿子,让他轻轻碰了一下,又立刻把小手攥进自己掌心暖着。
金晚笙看着这一幕,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
她从前想要的很简单。
护住自己在乎的人,过好自己的日子。
可经历过那场血与雪之后,她忽然明白,她这一身空间给她带来本事,不该只顾自己而活。
她已经圆了自己成为军人的梦。
这一次,她救得了周霆宴,救得了蒋玉,救得了战场上那十二个战士。
可这天下,还有很多她赶不到的地方。
还有很多来不及等她出现的人。
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
她应该把空间里的一切科技本领奉献出来。
只要华国的军事强大,是不是将来就会有更多人活下来?
卫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轻轻叹了口气。
“你舍不得他,也舍不得孩子,我都明白。”
“但笙笙,路不是只有一条。”
“你可以做妻子,做母亲,也可以战士,做科学家。”
“这些身份不冲突。”
金晚笙收回目光,看向卫老。
“卫爷爷,我怕自己顾不过来。”
卫老笑了笑。
“顾不过来,就慢慢来。”
“国防建设需要你。”
“你还年轻。”
“只要你愿意开始,就已经很不容易。”
金晚笙低头看着手里的热水。
热气氤氲,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想到周霆宴昨夜跪在爷爷奶奶面前的样子。
也想到那些没能回家的年轻战士。
她轻声道:“卫爷爷,你是我在京大认识的唯一人脉。”
“在京市的这段时间,我想去京大医学院旁听,然后把金家传承的医术,金针术,以及我在部队掌握的战地急救知识整理出来,交给京大。”
空间医术虽然她是本能的接受并掌握。
但经过这么多次的实践,她把能写出来就写出来。
把天医医术公开。
卫老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惊喜。
他放下钢笔,身体都坐直了些。
“笙笙,你当真决定了?”
“我知道金家有遗训,医术绝不外传的。”
金晚笙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亮。
不是战场上杀伐的冷光,而是一种经历过生死之后,更加清醒坚定的光。
“是的,卫爷爷。”
“我决定了。”
卫老郑重地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欣慰。
“好。”
“这很好。”
“笙笙,你有天分,也有心性。只要你肯走这条路,将来一定能走得很远。”
金晚笙却轻轻摇头。
“我不求走多远,一个人的单打独斗,能力始终是有限的。”
“我只想让我会的东西,让更多的人知晓,真正救到人。”
“也想让阿宴知道,他和他的兄弟们流过的血,没有白流。”
卫老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缓缓道:“霆宴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金晚笙眼眶微微一热,笑了笑。
“能遇到他,也是我的福气。”
窗外,周霆宴似有所感,抬头朝书房看过来。
隔着玻璃,隔着冬日淡淡的阳光,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金晚笙冲他弯了弯眼。
周霆宴也轻轻点头。
团团在婴儿车里咿咿呀呀,圆圆握着小手打了个哈欠。
京大的风吹过老树,枝头的黄叶簌簌落下。
这个年代还很艰苦,很多伤口也还没有愈合。
可总有人在废墟上继续往前走。
有人守边疆。
有人救伤员。
有人教书育人。
有人推着孩子,慢慢学着把自己从噩梦里带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