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抱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那你抱我睡。”
周霆宴看着她。
“只抱着?”
“嗯。”
回答得很快。
偏偏那双眼睛又清亮柔软,仿佛真的只是想安安静静靠着他睡一会儿。
周霆宴看了她许久。
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他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声音也很轻。
却像一道从厚重阴霾里透进来的微光,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
金晚笙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他这样笑过。
她仰头看他。
周霆宴抬手遮住她的眼睛。
“别看。”
“为什么?”
“你再看,我不保证还能只抱着。”
金晚笙忍不住笑。
那点笑声闷在他掌心下面,轻轻震着他的手。
“好。”
她顺从道:“不看了。”
周霆宴关掉屋里的灯。
只留下窗外一层浅淡月色。
月光穿过薄薄的窗帘,落在床边和桌角,将房间里的一切都罩上一层模糊柔和的银白。
两个人躺下后,金晚笙熟练地窝进他怀里。
动作很轻。
还特意避开了他身上那些尚未完全恢复的旧伤。
周霆宴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她后背。
掌心一下下缓慢抚过。
像是在哄她。
也像是在安抚自己。
旁边小床里,团团忽然翻了个身。
小家伙嘴里咿咿呀呀地发出一声不清不楚的梦呓。
相拥的两个人同时僵住。
金晚笙屏住呼吸。
忍了几秒,实在憋不住,便将脸埋进周霆宴怀里,无声地笑了起来。
周霆宴无奈地偏过头,看了一眼小床。
“这小子。”
语气里没有不耐烦。
反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亲昵。
金晚笙压低声音提醒:“你儿子。”
“也是你儿子。”
“嗯。”
她在他怀里轻轻蹭了一下。
“我们的。”
两个简单的字,让周霆宴心底忽然安定下来。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
月光落在她眼角。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湿润,唇边却已经有了柔软笑意。
过去那些风雪、血火和生死不会消失。
牺牲的人也永远不会回来。
他们的名字会刻在记忆里,变成他一生都不可能真正放下的沉重。
可此时此刻,妻子在怀里。
孩子就在身边。
桌上放着父亲送给她的钢笔。
床头还摆着他亲手画过全家福的深蓝色硬抄本。
窗外没有枪声。
也没有爆炸。
只有夜风吹过树梢时,发出的细微沙响。
日子仍旧在向前。
而他也终于开始明白,活下来并不是一种惩罚。
活下来,是责任。
也是恩赐。
周霆宴缓缓收紧手臂。
“乖宝。”
金晚笙闭着眼。
“嗯?”
“以后每天我都送你去。”
她唇角弯起。
“好。”
“钢笔和本子都带上。”
“嗯。”
“都带上。”
周霆宴低头。
一个极轻的吻落在她额头。
克制、温柔,又带着一种近乎庄重的珍重。
“睡吧。”
金晚笙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声音渐渐软下去。
“阿宴。”
“我在。”
“以后都要在。”
周霆宴沉默片刻。
随后将她抱得更紧。
“嗯。”
“以后都在。”
窗外夜色深沉。
屋内的呼吸一点点归于平稳。
“睡吧,乖宝。”
周霆宴的声音仍旧沙哑,带着浓浓鼻音。
“明天还要早起。”
“我送你去学校。”
他说着将她打横抱起。
动作很稳。
也很轻。
金晚笙下意识抬手搂住他的脖颈。
周霆宴将她放到床上,替她拉好被子,自己才躺在她身边。
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搂进怀里。
下巴轻轻抵着她发顶。
像是只有这样抱着,才能确定她不会在夜里突然消失。
金晚笙已经很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