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晚笙靠在周霆宴肩上,看着身后的钢铁大门一点点合拢。
宋清礼,何老和卫星辰都站在门内,距离太远,已经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
金晚笙仍旧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直到星海基地彻底消失在戈壁尽头,她才收回目光。
周霆宴将一只黑色铁皮箱放到她膝上。
“给你的。”
金晚笙疑惑地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厚厚一摞信。
每一封信上,都写着她的名字,“这些是……”
“没能寄出去的。”周霆宴看向窗外。
“有些任务不能写日期。”
“有些内容要等解密。”
“还有些,只是不知道寄到哪里。”
金晚笙拿起最上面一封,信封边角已经磨损。
显然被人拿出来看过许多次。
“我很想你。”最后一句,在许多封信中反复出现。
她抱着那只铁皮箱,泪水一滴滴落在信纸上。
周霆宴将人揽进怀里。
“别哭。”
“我不是难受。”
她声音发颤,“我是觉得,自己欠孩子太多。”
周霆宴沉默片刻。
“不是你一个人欠。”
“我也没有陪他们。”
“这次我们回去以后,再也不离开。”
周霆宴紧紧搂住了她的肩膀。
吉普车沿着星海基地外那条笔直的砂石路向东驶去,车轮碾过干燥路面,卷起一条长长的黄尘。
深秋的戈壁辽阔得看不到尽头,低矮的沙丘被午后的太阳照得发白,偶尔能看见几丛枯黄骆驼刺贴着地面生长,在大风里伏倒又重新挺起。
身后的钢铁大门已经彻底合拢,瞭望塔上的红旗也渐渐缩成一个几乎看不清的小点,最后同星海基地一起消失在苍茫荒原尽头。
金晚笙靠在周霆宴肩上,膝间放着那只黑色铁皮箱,指尖仍轻轻压着最上面的信封。纸张已经泛黄,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软,信上只有短短两句话。
乖宝,今天他们退了。
我很想你。
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让她仿佛看见了多年以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边境线上寒风如刀,巡逻车灯在雪幕中艰难前行,周霆宴或许刚从指挥所出来,军靴上还沾着未化的雪。
边境任务不能写日期,部队位置不能透露,许多内容要等多年以后才能解密。
他只能将思念压在铁皮箱底,和一封封没有地址,没有邮戳的信放在一起,偶尔在夜深人静时拿出来看一遍,再重新锁好。
金晚笙垂下眼,将信纸沿着旧折痕仔细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铁皮箱的锁扣落下时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是将过去五年那些无处安放的思念暂时收了起来。
她靠回他肩头,望着窗外不断向后掠去的荒野,:“我们不直接回京市?”
“先回家属院。”
周霆宴道,“陆戈和苏棠今晚办喜酒。家属院的人知道你回来了,都在等。”
“他们要结婚了?”
金晚笙很是惊喜,但是并不意外。
苏棠终究还是如她所愿。
吉普驶进军区驻地时,太阳已经偏西。
远处训练场上口号声一阵接一阵,战士们穿着训练服,在被风吹得发硬的黄土地上列队奔跑。
家属院一排排红砖平房的烟囱里升起炊烟,煤烟和饭菜香混在冷空气里,被傍晚的风送得很远。
院墙外晾着蓝布军装、孩子的小棉袄和洗得泛白的床单,几只母鸡缩在柴垛边刨土,听见汽车声便扑棱着翅膀躲到墙角。
车还没有停稳,几名在空地上滚铁环的孩子便围了过来,瞪着眼睛盯住墨绿色吉普。
紧闭的木门立刻被人从里面推开。
曾春花系着一条蓝布围裙,手里还握着沾满面粉的擀面杖,脚步匆匆地跑出来。
她比五年前丰润了一些,眼角也多了几道细纹,可性子和声音半点没变。
金晚笙刚从车里下来,她已经走到了跟前,原本张嘴像是要骂人,可真正看清那张久违的脸时,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还知道回来?”
金晚笙刚喊了一声曾嫂子,曾春花便一把将人抱住。
她动作太急,擀面杖横在两人中间,差点硌到金晚笙的肋骨。
朱玉秀和张玉英紧跟着出来,赶紧将那根擀面杖从她手里夺过去,嘴上忍不住埋怨:“你这是迎人还是打人?”
曾春花抬手擦了一下眼睛,“我这不是正在包饺子吗?听见车声,哪还记得放东西。”
她松开金晚笙,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目光在她比从前更瘦的尖下巴上停了停,脸色当即沉下来,“你一消失就是这么多年,你看看你瘦的,风再大点都能把你刮回戈壁滩。”
“饭是按时吃的。”金晚笙笑着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