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周老爷子第一个皱起眉头:“国内没有学校让你读?”
此时的团团已经长成一名清瘦挺拔的少年。
他继承了周霆宴的轮廓,也继承了金晚笙那双沉静清澈的眼睛。
面对一家人的注视,他没有慌乱,只认真解释:“国内有很好的学校,可我想学的有些东西,国外现在的确走得更远。”
周霆宴慢慢放下筷子:“你才十三岁。”
“我知道。”
“知道还想一个人出去?”
团团抿了抿唇:“我不是为了离开家。我是想学会他们最好的东西,然后回来。妈妈当年也学习过很多国外的理论,她能够把那些东西变成华国自己的技术,我也想试试。”
金晚笙眼睛一亮,儿子知道的可真多。
周霆宴的脸色却依旧没有松动:“你知道一个人在国外意味着什么吗?语言、生活,还有可能遇到的危险,都不是只靠聪明便能解决。”
“所以我一直在准备。”团团看着父亲,“我已经学了三年外语,申请材料也快准备完成了。”
周霆宴的目光顿时变得锐利:“你早就计划好了?”
“是。”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告诉我们?”
“因为以前只是一个想法。”团团没有躲避父亲的视线,“现在我确定自己能够做到。”
那天晚上,周家召开了一次真正的家庭会议。
老人们大多反对,周奶奶舍不得孙子,周老爷子觉得孩子年纪太小,周父也认为至少应该再等几年。
周霆宴从头到尾沉着脸,没有明确表态,只有金晚笙一直安静听着。
等所有人都说完以后,她才看向儿子:“你为什么一定要现在出去?”
团团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我不想等别人将所有东西都研究好了,再去追赶。我想尽早进入最前面的地方。
我知道国外不一定欢迎我,也知道他们不会把真正重要的东西全部教给我,可只要让我进去看一眼,我便能知道我们与他们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
金晚笙看了他很久,抬头看向周霆宴:“让他去。”
周霆宴的眉头骤然收紧:“他才十三岁。”
“我知道。”
“你舍得?”
“不舍得。”金晚笙看着儿子,眼中有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担忧与不舍,“可孩子不是我们养在笼子里的鸟。他已经知道自己想走哪条路,我们不能因为舍不得,便亲手把他的翅膀剪掉。”
周霆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问儿子一句:“出去以后,还回来吗?”
团团站直身体,毫不犹豫地回答:“回。我姓周,也是华国人。我出去是为了学习,不是为了给别人效力。”
周霆宴盯着他。
那一刻,他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已经不再只是那个会扑进他怀里的小团团。他有了自己的路,也有了愿意承担的责任。
“可以去。”周霆宴最终开口,“但不能让你一个人。”
刘妈坐在旁边,闻言直接放下茶杯:“我陪他。”
所有人同时看向她。周霆宴有些担忧,“艳萩姨,您的年纪已经不小了。”
“年纪大怎么了?”刘妈精神依旧极好,“我会外语,会做饭,会打架,还会看账。他跟别人出去,我不放心。”
团团眼眶瞬间红了:“姥姥……”
“别哭。”刘妈瞪他一眼,“都是要出国的人了,不要哭,别人若是欺负你,能讲道理便讲道理,不能讲道理便回来告诉我。”
圆圆立刻在旁边补充:“不能讲道理便打。”
刘妈竟然认真点了点头:“也不是不行。”
周霆宴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就这样,团团出国了。
团团出国以后,刘妈除了照顾他的日常起居,也意外展现出了惊人的商业天赋。
年轻时,她曾替金漱雪管理账目,也接触过许多生意往来。后来时代发生变化,那些本事一直没有真正施展的机会。
到了国外,她最初只是用金晚笙交给她的十万元本金,替团团准备长期生活和学习费用,可刘妈很快发现,那个世界的资本流动方式与国内完全不同。
她没有立刻投入资金,而是整整观察了一年,每日看报纸、听广播、记录数字,将各种市场变化写满了一本又一本硬抄本。
某次国际市场出现剧烈震荡前夕,她凭借敏锐的判断,将那十万元资金投入了一次许多人都不看好的机会。
一夜之间,市场方向彻底翻转,她手中的资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刘妈的名字也迅速在华尔街传开。
有人将那次投资称为无法复制的东方奇迹,也有人四处寻找这个突然出现的华国女人。可刘妈完成交易以后便迅速收手,没有接受任何采访,更没有继续高调操作。
她只给远在京市的金晚笙打了一通越洋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