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不敢再看她。
他怕自己的眼睛,会把那些不该有的东西泄露出来。
那天下午,金晚笙说去月晚泉有事,回来时天色突然变了。
远处原本灰黄的天幕被大片沙尘吞没。
警报声响彻基地。
所有人都往屋里撤。
卫星辰正在另一栋楼里,听见有人说金同志还没回来的瞬间,脸色当场变了。
“她去哪儿了?”
“和小沙狐去了月晚泉。听说是给卫老取药去了。”
卫星辰连外套都没来得及扣好,转身便冲了出去。
“卫工!”
身后有人喊。
“沙暴来了!”
他根本没有停。
狂风迎面撞过来,沙子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迅速下降。
卫星辰开着车在风中狂飙。
“金晚笙!”
这是他第一次这样失态地喊她。
金晚笙猛地抬头。
下一秒,卫星辰已经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不要命了?!”
认识这么久。
卫星辰永远温润,永远从容。
她第一次看见他发这么大的火。
金丝眼镜上全是沙尘,额前的头发被风吹乱,连呼吸都明显急促。
他是真的吓到了。
“我只是……
“只是什么?”
卫星辰死死握着她的手腕。
“警报听不见?”
“我听见了。”
“听见了为什么不回去?”
金晚笙:“我……我有急事。”
空间提示,月晚泉的泉眼需要净化,她带着空间灵泉泉眼的水去了一趟月晚泉。
“卫爷爷的药很重要。”
“那你的命呢?”
这一句话几乎脱口而出。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狂风卷着沙尘从土墙另一侧掠过。
金晚笙望着他。
卫星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握着她手腕的手骤然松了一点。
“我是说……”
他第一次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释。
金晚笙却忽然笑了。
“卫星辰。”
“嗯?”
“你担心我啊?”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
她离他很近。
近到卫星辰能够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细沙。
只要他承认。
很多东西似乎就会变得不一样。
可最后,他只是将自己的围巾摘下来,一圈一圈替她挡住口鼻,动作克制得没有碰到她的脸。
“你是我带回星海的人。”
“出了事,我怎么跟外公交代?”
又是外公。
金晚笙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觉得这句话有些奇怪。
可她没有深想。
卫星辰已经转过身。
“抓紧我。”
“我自己能走。”
“金晚笙。”
他的语气第一次强硬。
“这种时候别跟我犟。”
她只好抓住他的衣袖。
卫星辰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衣服。”
“那抓什么?”
他没有回答。
只是伸出手。
宽大修长的手掌停在她面前。
金晚笙迟疑一瞬。
最终把手放了上去。
十指相触的刹那,卫星辰的喉结很轻地滚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收紧手掌。
牢牢握住。
一路没有松开。
直到两个人冲进安全区。
风沙被铁门隔绝在外,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
金晚笙低头。
“卫星辰。”
“嗯?”
“可以松开了。”
卫星辰这才发现。
他还牵着她。
甚至握得很紧。
他的手像被烫到一样松开。
“抱歉。”
“没事。”
金晚笙揉了揉被他握红的手指。
卫星辰看见了。
心底骤然涌上一阵懊恼。
“疼?”
“有一点。”
他下意识伸手。
却在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停下。
最后慢慢收了回去。
“下次不会了。”
金晚笙抬眼看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好像突然离自己远了一点。
刚才在沙暴里,他明明那么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