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那群中年人,全都沸腾了。
王建国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浑身都在抖。
月薪八千。
八千块。
他在工地搬砖,一天干十二个小时,风吹日晒,腰间盘突出了还不敢请假。
请一天假扣两百块。
两百块,够儿子吃一个星期的早饭了。
一个月到手也就四千出头。
遇上下雨停工,三千都不到。
没有社保。
没有五险一金。
没有双休。
工头说停工就停工,说欠薪就欠薪。
去年十二月,工头跑路了,欠了他一个半月的工资,八千多块。
他报了警,警察说这是劳动纠纷,让他去劳动仲裁。
他去了劳动仲裁,仲裁说工头联系不上,让他等通知。
等了三个月,一分钱没拿回来。
儿子今年上初三了,补习班一个月就要两千。
数学补习一千,英语补习一千。
他连孩子的补习费都快交不起了。
上个月儿子跟他说,爸,同学都穿耐克,我也想要一双。
他在淘宝上找了一双六十块钱的仿品,快递到了之后,儿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什么都没说。
王建国想到这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李翠花也红了眼眶。
她在超市杀鱼,一天站十个小时,手上全是被鱼鳞划的口子。
冬天的时候,伤口碰到冷水,疼得她倒吸凉气。
一个月三千二。
老公三年前中风,瘫痪在家,左半边身体动不了。
每天要吃四种药,一个月药费八百多。
女儿在省城读大学,学的是会计。
生活费加学费,一年要三万多。
三千二的工资,交了房租水电,给老公买了药,剩下的钱勉强够吃饭。
她已经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了。
夏天穿的那件蓝色T恤,领口都磨出了毛边,洗得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小赵,三十五岁,摆地摊。
在小区门口摆了一个手机贴膜的摊子。城管来了就跑,城管走了再摆。
被没收过两次推车,第一次推车里还有他刚进的一批手机壳,价值两千多。
他至今还欠着妹妹八千块。
那是妹妹结婚的时候他随的份子钱。
妹妹说不用还了,他说一定要还。
可三年了,还没还上。
这群人,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已经被压到了喘不过气来的程度。
他们来参加筑梦计划的时候,心里其实都明白,天上不会掉馅饼。
可他们也没办法了。
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会走进这间铁皮屋子,听一个陌生人画大饼。
本来以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听个故事,回去继续扛着。
可苏晨的话,像一道光,直接打进了他们灰暗的世界里。
月薪八千。
五天八小时。
五险一金。
社保。
这几个词加在一起,对在场每一个人来说,已经够得上是梦里的待遇了。
有一个人颤着声音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机车?那我们是不是要去修摩托?可我们不会啊……手也笨……”
苏晨闻言,瞥了阿龙一眼。
阿龙当即会意,大步走到讲台前,振臂一呼。
“没错!就是修摩托!但只要大家跟着苏总!今天修摩托!明天开汽车!!”
台下沉默了一秒。
然后,王建国第一个跟着喊了起来。
“今天修摩托!明天开汽车!!”
李翠花也跟着喊了。
“今天修摩托!明天开汽车!!”
老刘也跟着喊了。
小赵也跟着喊了。
所有人都跟着喊了。
“今天修摩托!!明天开汽车!!”
情绪,彻底起来了。
中年人们一个个握紧拳头,眼睛里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彩。
那是被生活磨灭了太久太久的希望。
最后排。
老赵、吴清雪、王六三个人,再一次震住了。
吴清雪的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苏晨的煽动能力太强了。
别说是这群走投无路的失业人员了。
就是她,一个刑侦支队的民警,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执法人员,刚才也差点被点燃了情绪。
那句“今天修摩托,明天开汽车”喊出来的时候,她甚至下意识攥了一下拳头。
攥完之后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赵的表情更加复杂。
王六则是皱着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