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把徽章盒打开的那一刻。
阳光落在金色纹路上，反出一层冷光。
两个警员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
年纪稍大的那个警员，直接笑出了声。
“人民英雄徽章？”
他指着苏晨手里的盒子，笑得肩膀都抖了一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被国家授予了人民英雄徽章？”
旁边那个年轻警员也跟着乐了。
他像是听见了一个很拙劣的笑话。
“兄弟，你这胆子可以啊。”
“骗钱的见过，骗感情的见过，拿人民英雄徽章骗警察的，我今天还真是头一回见。”
围观的商户顿时哄笑起来。
五金店老板抱着胳膊，站在人群前头。
他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太阳底下晃。
“我就说这小子不对劲。”
“带着挖机来砸路，还拿个假牌子吓唬人。”
“真当序流县是他家开的？”
烟酒店老板嘴里叼着烟，笑得更阴。
“年轻人，第一次来序流吧？”
“在这条街做事，得先学规矩。”
吴清雪站在苏晨身后，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
她见过不认识人民英雄徽章的人。
可她没见过执法人员在当事人主动出示徽章后，连查都不查，开口就嘲笑的人。
这已经不是业务不熟。
这是根本没把程序放在眼里。
吴清雪刚准备亮明身份，苏晨却抬手拦住了她。
“不急。”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吴清雪心里发毛。
完了。
这人又开始了。
每次苏晨越平静，就说明后面的账越大。
年长警员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打量了一眼挖掘机和破碎车，又看了看地上的测量线。
“强拆他人财产。”
“破坏公共道路。”
“伪造荣誉身份，欺骗办案人员。”
“这几项加起来，足够你跟我们回去说清楚了。”
年轻警员从腰间拿出手铐。
“走吧。”
“别让我们动手。”
苏晨低头看了一眼手铐。
银色的金属圈在阳光下晃了一下。
他忽然笑了。
“我可以跟你们走。”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
“这手铐，拷上来容易。”
“之后想摘下来，可就没这么简单了。”
年长警员脸色一沉。
“废话真多。”
咔嚓。
手铐直接落在苏晨手腕上。
商业街上的围观者瞬间安静了一下。
然后，低低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
“真拷了啊。”
“这年轻人估计要倒霉了。”
“外地来的，不知道这条街的水有多深。”
“人家烟酒店老板姐夫就在系统里，谁敢惹？”
“嘘，小声点。”
五金店老板咧嘴一笑。
烟酒店老板则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
他看向苏晨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落网的猎物。
苏晨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他只是转头看向吴清雪。
“清雪。”
“联系老赵。”
“把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告诉他。”
吴清雪点头。
“好。”
她压下心里的怒意，拿出手机，退到一旁。
年长警员瞥了她一眼。
“联系谁都没用。”
“在序流县，办案讲证据。”
苏晨听到这句话，差点乐出来。
讲证据？
好词。
希望等会儿你还能记得这三个字。
他被两个警员押上警车。
临走前，年长警员还冲施工师傅喊了一句。
“设备停下。”
“谁敢继续动，就一起带走。”
施工师傅吓得连忙熄火。
破碎锤停在半空，离水泥坡道只差不到半米。
警车驶离商业街。
围观者慢慢散开。
烟酒店老板掏出手机，低声发了条语音。
“人带走了。”
“放心。”
“他不懂规矩，有人会教他。”
……
警车内。
苏晨坐在后排。
双手被铐着，手腕微微发凉。
年轻警员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你还挺镇定。”
苏晨看着窗外